柳翠筠哪能如此轻易放过她,见外头车水马龙,想借此机会让将离丢脸,“你背弃祖宗,自绝将氏,不忠不孝!现在还嫉妒瑶儿,竟去勾搭太子?将离,你还要不要脸啊!前脚勾搭上李承昊,后脚又吊着我太子女婿,白日上朝是不是魅惑皇帝了,真要做祸国殃民的妖姬?”
“你吃屎了?满嘴喷大粪!”琉羽哪还听得下去,冲上前同家丁厮打在一起,小德子也上前助阵,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个仆妇将琉羽围住,家丁小厮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打在小德子瘦弱的身板上。
将离气血翻涌,柳翠筠挑眉冷笑,“想打我?来啊,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这位巾帼尚书是如何殴打生母的!大庆律法,不敬父母杖责二十,削官去职。你今日敢动我,明日言官的折子就堆在陛下面前,看你还怎么上朝议政!”
将离沉默,柳翠筠自以为掐着她的七寸了。
她在想直接打死吧,省得她聒噪;一念间又想到李承昊,觉得还是打残毒哑算了。
这几分迟疑让柳翠筠非常得意,胆子也越发地大,推开小厮上前,伸手就想给将离一巴掌,“今日让我这个当娘的好好教一教你,什么叫礼义廉耻!”
穿金戴银的手在半空被扣住,祥嫂大嗓门如河东狮吼,“吵吵什么!就你也配当娘!娃儿一生下来就要淹死她,你奶过她还是养过她了?一日没有你也配当娘!乡亲们,天底下有这样的娘吗,都来瞧,都来看!什么世家高门能有这么黑心肝的娘啊!当街咒骂,带人殴打!我看这是纸糊的娘吧!”
将家双生子的事早被大街小巷传遍,围观者多数是知道这段往事的,听祥嫂激昂慷慨一说,也纷纷跟着指责柳翠筠心狠无情。
“连猫儿狗儿都知道疼崽子呢!”
“是啊,这个女人心真狠,自己生的也忍心淹死。”
柳翠筠手腕被紧紧握住,挣脱不得,“你是哪冒出来的泼妇,我教训自己女儿,干你什么事!”
“我泼妇?光天化日你带着几十个人上门殴打她,谁才是泼妇?走,跟我见官去!”祥嫂边嚷嚷边拖着柳翠筠往外走。
琉羽扬声高喊:“当初是谁在金銮殿说自己没生过双生胎?现在又冒出来认娘,你是谁的娘?你儿子弑父、女儿入宫前失身,你配当娘吗!”
“我和你拼了!”柳翠筠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天杀的小道姑,竟然把将家的家丑抖落个干净!
祥嫂做惯了粗活,手劲很大,哪里会让柳翠筠挣脱。
仆妇们见自己主母被困,立刻围上来厮打,祥嫂就地一躺:“杀人啦!将家主母杀人啦!哎呀,天老爷啊,将家主母仗势欺人!我要告到府衙!告上金銮殿!”
仆妇们都惊呆了,她们压根还没动手呢!
人淡如菊的将离也忍不住莞尔。
柳翠筠气歪了嘴,发髻金钗都乱了,狼狈地想逃:“泼妇!!”
祥嫂一个飞身扑住柳翠筠的腿,“不许走!你我好好掰扯,让街坊们评评理!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打人了?我要告官!”
周遭顷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乡亲四邻指指点点,柳翠筠挂不住脸,抬脚想要踹开祥嫂,可她就像块牛皮糖似的,一沾上甩都甩不掉。
柳翠筠起了杀心,高抬起脚:“去死吧!”
宅门内猛然蹿出一道黑影,倏地朝柳翠筠撞了过去,风裹着野兽独有的暴虐气息,一声嘶吼,血盆大口喷出了浓浓的腥臭。
“妈呀!”柳翠筠瞠目,当场吓晕过去了。
“主母!主母!”
仆妇惊恐地退避三舍,谁都不敢上前;豹子小黑一甩头,碧绿的眼睥睨众生,喉间还发着呼呼的喘气声。
霄自空中俯落冲向将府的家丁,翅膀带动如烈风,家丁们纷纷退开,小德子终于冒出了头。霄并没有放过这些家丁,飞身又至半空再猛烈俯冲,啄得家丁抱头鼠窜。
眼见着教训得差不多了,将离打了声口哨,霄展翅扑簌簌地落在她的肩头,它尚未站稳脚跟,一股气流朝着霄凌空而来。
将离飞速侧跃避开了流箭,那箭斜擦过霄的翅膀钉住了一个将府小厮的肩膀,鲜血喷溅出无数的血点子,围观百姓尖叫,四散而逃:“杀人了!杀人了!”
将离回眸,冷眼陡生杀气;霄凌空而跃,如箭一般朝着茶楼飞去。
朱唇粉面俏公子探窗媚笑: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