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这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未来的皇后必须出自谢家。
婢女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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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离开善堂已近亥时,鸦羽般漆黑的夜空又飘飘扬扬地开始落雪。
街市两侧的商贩都陆陆续续地收摊,繁华开始落幕,寂寥无处遁形。她裹着黑色披风几乎与这夜融为一体,又因为这星星点点的落雪,被勾勒出人形。
远处城门口有马儿嘶鸣声,马蹄哒哒哒自远而近,她耳朵一动,人已经被一双大手整个捞至了马背上侧坐。
她被拥进黑色大氅中,滚烫的热驱散她身上的冷意,寒气似乎从骨子里往外钻,像冒烟似的,一丝丝的,人暖和了许多。
马儿疾步奔驰,李承昊的脑袋像小山压了下来,脖颈一沉,那热乎乎的气息透过披风直接灌入耳朵,像裹了蜜糖,“怎么在这?等我?”
将离偏过头,鼻尖与他的鼻尖相触,雪粒子化成了水,有些微凉的湿,“神出鬼没,如何等得?”
李承昊笑,喉头一滚,俯身亲了亲,“听出来了,等久了。我也想你。”
不过只是一夜一日未见,他心里就念她念得紧,只想办完差事早点赶回来见她。“一早带人全城追飞贼,下午去了趟禁军大营。我让全布早些回去给你报信的,不承想刚进城门就看到你。”
“裹着披风呢,如何识得是我?”
她仰头,眸光流转如月华临水,温柔而缱绻。
她近来总是这样看他,他爱死了这样的热烈和无羁,这让他心里总有一团火在暖着,永远干劲十足。
“说了,你化成灰我都识得。”李承昊亲昵的捏了把她的下颌,大手圈紧她的腰,右手策马,“去善堂了?炭火、米粮可够?要不要明日让玄晖再送些过去?”
将离点头,“够的。师父去赈灾,多亏甄高亮带着孩子们来帮忙,善堂比往日要热闹多了。明日祥嫂会带人去置办些年货,等师父回来也该过年了。”
她想告诉他一件要紧的事,可偏偏李承昊的吻落了下来,封住了她的唇。
好吧!她心想,晚些时候说也不打紧。
马儿经过萧府时,满府灯火通明。
李承昊只道,“萧家的人倒是热闹,这会儿都没熄灯呢。”
“想来是防着某个专打脸的飞贼再度光顾吧。”将离噙笑,凑上去吻了他的下巴,“多谢。”
谢他心里都是自己,谢他像孩子般不管不顾为自己出气。
李承昊有些悻悻,“倒是想打上几日的,奈何全布的弹弓不争气,才打上一回就断了。我同他说,下次用最硬的紫檀给他做一个,一辈子坏不了。”
将离想起全布,笑意加深,“他能高兴一辈子。”
李承昊拥她拥得更紧了些,下巴压在她头顶上来回刮蹭,声线低哑,“我就想让你高兴一辈子。”
“我高兴的。”将离将自己的头埋进他怀里,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安定,很暖,是太阳晒过草地的清新,是山野的风,自由而热烈。
就像日夜轮转,白日的暖阳落在身上,如细羽抚平人生所有的痛苦和褶皱,纵然夜色降临时日光消失,她也不会忘记那金灿灿的光泽和跃动。
李承昊哪里知道她脑中的百转千回,只道这些时日她越发依赖自己,这让他反而心生了许多愧疚,因为自己连累她成日殚精竭虑不说,眼下李长白马上要入京了,她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像他一样有些担忧吧。
都怪纪长庚这个长舌妇,竟然飞鸽传书给李长白告状,说他同将氏兄妹不清不白,好一通诋毁。
李长白今日特地让海东青千里传信,狠狠申斥了他一番。
想起此处,他颓然叹了一口长气。
将离抬头,“出什么事了?”
正好马儿回到了棠溪里的宅子,李承昊翻身下马后伸手牵她,“来。”
小德子耳朵灵,听见马蹄声早早打开门候着,全布一路小跑来台阶来牵马,琉羽赶紧给将离递上了暖手炉,跃跃欲言。
李承昊啧了声,“小麻雀等娘呢,这么热闹。”
将离招呼他们进去,“是将不弃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