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扑簌簌卷着凛冽的风,扑向燕丹疲惫的脸。
连日策马疾驰赶回雀都,几乎好几日未阖眼,感觉眼前都开始冒星星了。
雪花巴掌大,吹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在白净的面上堆砌一层的冰花,他伸手拂面,眼前一黑的间隙,马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长啸了一声,马蹄急收,巨大的惯性狠狠将他甩了出去。
燕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裂了,躺在地上嘶了半晌,才捂着腹部嘟嘟囔囔地起身,“老伙计,知道你累,可也不能马失前蹄啊。摔死哥哥了。”
马儿昂首低嘶,鼻孔大喘气,前蹄跺了跺,像是在说并不是它的错。
燕丹低下头,借着月色才看见地上竟有一团东西,黑漆漆的,定睛看是裹着黑色披风的人。
看不清男女、也不知年纪。
他急忙上前蹲地上推了推披风下的人:“你没事吧?”
一声细小的声音似猫儿叫,带着痛苦的呻吟。
燕丹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
“深夜赶路未能看清,是在下的过失。你还能动吗?来,我扶你去看大夫。”
“不……”一只瘦而白的手轻轻地扯住他的袖口,指节纤细,手背剐蹭了几处,破皮流血了,手腕以上似乎还有几条轻重不一的伤痕,不像是摔的,倒像是鞭子抽的。
燕丹敛了敛眸,那人气若游丝却还努力挣扎着起身,披风帽子下透出半张脸,是个年轻女子。
燕丹立刻松开手,离她隔了一人宽的距离。
“不要看大夫……我能走。”女子咬着牙尝试起身,但肋骨似乎被撞断了,刚用手掌撑起,倒吸口冷气又跌坐下去。
燕丹见她眉宇间带着浓重的警惕和惊惶,柔声解释:“你的骨头怕是断了,一定要找大夫来。你别害怕,我是好人,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的。你家在何处,我先送你归家可好?”
“不不不,不必了,不必。”女子惊恐地后退,连伤痛都顾不得了,仿佛家这个字是虎狼窝,会一口将她吞噬。
月光照着她的半张脸,杏眸圆睁,恐惧溢满了眼眶,人在披风中发抖,像极了惊弓之鸟。
燕丹意识到她身份定不寻常,难道是谁家逃跑的家奴?
他生起恻隐之心,从腰间摸出钱袋,双手递给她:“你别怕。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你拿着去瞧大夫。我当今夜未见过你。”
女子眼眶水雾弥漫,快速垂下眼避开燕丹的视线,“谢……谢谢。”
意外的是,她没有接银子,而是趔趄地爬起来,蹒跚又急促地没入夜色。
燕丹不放心,收起银袋牵着马,跟了上去。
巷口转角,这女子果然倒在地上抽搐打滚。
“姑娘!”燕丹扔下马小跑过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打横将人一抱。
女子奋力挣扎,越动越痛苦,他赶紧补上一句,“我带你去找将离大人,你听过她的名字吧?她是大庆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子,她一定能帮你的!”
“将离?”女人睁开了眼,“带我……去!”
话音刚落,她便痛晕过去了。
燕丹抱着她,飞速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