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将离背着手一笑:“在我这当差,无需下跪!”
石炳愣了半晌,这又是什么规矩?这不合规矩吧?
“普天之下,谁人不是爹生娘养,合该人人平等,不论尊卑、不论男女。人嘛,就该堂堂正正站着,跪来跪去的作甚?”
将离这番话说得石炳心头激**,脑袋发昏;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言论,人不是自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了,怎能平等呢?
皇帝吃肉糜,百姓吃粟米,本就是天壤之别;见到天子要跪,王公贵族、三公九卿要跪,府台小吏要跪,落魄后连街市遇到个小衙役都要跪,他跪习惯了,怎的,就可以不跪了呢?
他满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话。
“大娘,过两日我带个大夫来替你看看,你的病在心不在身,能治。”
将离拱手告辞,施施然离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宅门,石炳茫茫然回头问石母,“娘,你说她是不是神仙转世?说的话怎么那么深奥呢?”
将离这么一说,石母都觉得自己腿脚开始活泛了些,连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想起前日街坊来闲聊,说得广佛寺大伙那夜有个活菩萨显灵,救下了僧众百十号人,好像就是叫将离。
她一拍大腿,银子掉落也顾不得捡了,“儿啊,我听人说,这将离是罗天圣君!”
“罗天圣君?”
石炳在碗窑搬砖时似乎听工友说起过,这罗天圣君是与佛祖和三清真人比肩的真神。同别的神祗不同,这圣君是女子之身,为救百兆之民于水火而投胎为人,是天选女帝。
也有人传这罗天圣君是太后,可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现下看来这将离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我看像!”
嗐,他这是遇到真神仙了!
石母已双手合十朝天呢喃,喜上眉梢:“菩萨保佑,我儿终于能有出头之日了。快,赶紧将你娘子接回来!咱们好好过个年!”
石炳应了声,欢天喜地直奔丈人家去。
将离离开石家,去了雀都最繁华热闹的东西二市,一来采买些年货,二来,趁机听听街头疯传的关于女帝的流言。
这股妖风乍起,在民间几乎达到口口相传的地步,来势凶猛不说,还引得人心浮动,有些贫苦出身的人家在打听怎么能加入罗天军。
各地频出异象,石龟驮碑、日月凌空都不算稀奇了,有人甚至见到了罗天圣君的真身出现在大庆。
一深山猎人不小心掉落千仞悬崖,一个青衫女子凌空出现将人接住救下,又凭空消失,猎人高问恩公大名,她羞赧一笑,自称罗天圣君。
“据猎人说圣君貌若天仙,只伸手那么一按,就把他断掉的骨头都接上了,厉害得很!”琉羽一边沏茶一边笑,“要不是貌若天仙这四个字,我都以为说的是咱们云堇师叔,接骨是她的强项啊。”
将离接过茶盏,垂眸轻轻吹了吹,澄黄清澈的茶汤微漾,香气四溢,她算了算慧修和云堇回程的路线,问道,“是何处的猎人?”
“青台山啊,离咱们雀都老近了。”
将离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了然失笑,应是云堇没跑了,她素来低调童心未泯,想来只是不想留名罢了。
可她这歪打正着的,倒是将流言又掀起一波热潮,许多人往青台山寻圣君真身朝拜去了。
“算算脚程,明日师父她们就能到家了。”
“那可太好了。”琉羽又倒了杯茶给全布,小伙子穿街走巷四处与人闲聊打听,大冷的天也忙得一头汗。
全布接过茶盏,笑眯眯地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头,“主子,琉羽,新鲜出炉的酥油鲍螺,正好配茶一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