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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1页）

绝境

众臣陆陆续续退下。

纪长庚看向新帝，声线低沉：“陛下答应臣的，可作数？”

新帝看着他，面色不改：“萧家的命你尽管去取。朕不会过问。”

“谢陛下。”纪长庚抽出长刀，心头的恨历经岁月的沉淀未曾褪去半分：“平西军听令，即刻随我去取萧氏全族首级！一个不留！”

平西军集结列阵，浩浩****如长龙出宫。

将不弃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的身后是九重阙的滔天大火和络绎不绝的灭火队伍，火光映得他的一双凤眸如妖孽般发着红光，薄唇轻扯，笑意诡谲。

新帝立在他的身前，并未留意到他的神情，只看着平西军远去的身影对将不弃道，“子夏好谋算，这纪长庚果然为了原配发妻恨透了萧氏一族。”

“卫氏当年与他鹣鲽情深，萧纨绮却为了一己之私命人在卫氏的汤药里下毒，强行让纪长庚娶她的妹妹萧若安，换成哪个男人不恨？心爱之人惨死，自己却还要强颜欢笑做新郎，谁又能咽得下这口气？我不过是让他知道萧氏大势已去，他的恨自然就无从掩饰，也无需掩饰。经年淬炼的怨恨，才是最锋利的刀子。”

这天下若是棋局，他将不弃才是执子之人。

他摸透皇帝想除掉这些旧臣的心思，先设计害死亲爹将正言，又献计给皇帝以可消褪墨水写圣旨密诏纪长庚带兵入京，借着元日宴怂恿舒王在宾客酒水中下了软骨散，若能一举杀尽四将，他再最后出来收渔翁之利。

若不能，他也早就布好局将陛下阴谋告诉纪长庚，以此笼络人心。

有了纪长庚这把刀，北冥就不敢轻易反水，其他二将也不敢擅动。

新帝为拥有他这样的智囊而欣慰，“难怪废储时你安慰朕，忍一时之气，萧氏同谢世忠的阴谋你是如何知晓的？”

“陛下可知道萧纨绮身边的慕连？”将不弃恭敬地垂首。

“延寿宫的大太监？自然知道。”新帝不以为然，“他似乎躲过了这一劫，朕没瞧见他的人头。”

“是。卫氏当年因为替先帝挨了一箭无法生育，便收养了一个孤儿。那个人便是慕连。当时纪长庚正率军在外征战，因而并不知此事。待新帝登基他大胜还朝时，卫氏被萧纨绮毒杀，此子也失踪了。慕连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去了延寿宫当差，见纪长庚这些年同萧若安情深意浓，怕卫氏的仇报不了，因而又找上了我。”

“原来如此。此人如今何在？”新帝颔首，对将不弃的忌惮消疑了许多，“大功，当赏。”

将不弃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慕连知道得太多了，绝不能留活口。

“臣赏了他全尸，泡在六十年窖藏的酒坛子里。也算是全了他为母复仇的孝心了。”

新帝甚慰，“那谢世忠呢？你怎知他会选在今日动手？”

“歪打正着，实属巧合。”将不弃低垂着眉眼，他不会告诉新帝，当年将正言将救下李妃及双生胎一事写在了手札里。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盯着独孤羣和谢世忠，饶是谢世忠面上滴水不漏，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有子夏是朕的福气啊！”新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通红，“朕的心，子夏可懂？”

将不弃躬身垂首，“江山已在陛下囊中，还有什么能逃得过陛下的手心呢？臣只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他日有将离在侧，也莫忘了瑶儿。”

“那是自然。”新帝眉宇隐隐带着雀跃和期待，“子夏你放心！将离为后，瑶儿为贵妃，位同副后，朕绝不会委屈她。”

“臣，谢陛下隆恩。”将不弃叩首，“北冥王如何处置？”

新帝冷下了脸，“拟旨，以新罗细作入京为由，就说他镇守边境有失，卸去他的兵权。”

将不弃眉头微微一蹙：“陛下真要如约将北冥兵权交给纪长庚？”

这也是他们同纪长庚合作的条件之一。

“自然不能。”新帝伸手轻抚下巴，“朕已默许纪长庚为西境节度使，不设监军，若再将北冥给他，这大半江山都姓纪了，不成。子夏有什么好主意？”

将不弃沉凝片刻，刚想开口，却见兵部的孔盛火急火燎地一路小跑而来，身后跟着一个驿卒。

“陛下，北境八百里急报！金罗起兵了！”孔盛跪地，双手递上军情邸报。

“金罗区区小国，也敢犯我边境？真是同谢世忠里应外合啊！”新帝气得将邸报捏成了团，“这下如何是好？北冥要开战，此时若是拿下李长白，恐北冥反水与金罗沆瀣一气，北边可是十三个州啊。”

将不弃：“陛下思虑周全。依臣所见，正好以前线起战事为由，令李长白即刻启程回北冥，这样便可缓一缓北冥兵权之事，纪长庚也没有办法。咱们再将纪云齐和李承熹扣下为质，谅李长白也不敢不听话。这两人就是拴住他的锁链，北冥日后还不乖乖为陛下差遣。”

“妙！就依子夏所言，拟旨。”

*

将离回到棠溪里，只有琉羽和斐柔。

慧修、云堇一早已将善堂的人送去城外的庄子，避开雀都这个风眼，霄送了信，相信她们此刻应该已经启程去襄州找晁天阁袁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