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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第2页）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知道祖父担忧国事寝食难安，可另一边是好兄弟，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崔永真看穿了他的心思，“李承昊死不了。”

“您怎么知道？”崔无咎有点不敢信，但他知道，阿爷从不妄言。

崔永真许是觉得自己老了，该提点的也不再藏着掖着：

“我本看好李承昊，他不但有帝王之相，还仁德重义。可恰恰就是这份仁德，束缚了他的手脚，他与李长白为了江山社稷稳固，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错失了良机。可这是乱世，不是谁想太平，就能有太平的。

为帝者，需要金刚手段，方能震慑八方。我观察将离许久，最近才后知后觉。将正言是什么人？他是帝师，苦心藏着她十几年，暗中授她诗书和治国韬略，为的难道只是让她苟且偷生？不，那不是我认识的将正言。

孙儿啊，你阿爷老了，常常感慨自己不如年轻时那样气血旺盛，将满腔热血倾注家国，如今垂暮，时常痛恨时光荏苒、白发苍茫，自己却还有许多的事尚未做完。这人一老，眼睛也老了，是我固有的成见，迷失了双目。我早就该想到的，从《安国疏》时就该想到的。天生将离，就是要让她改天换日啊！”

此话太过惊世骇俗，崔无咎吓得声音都颤抖了，“阿爷，如此狂悖之言，您低声些啊！”

崔永真抬眉慈笑，“一把骨头进棺材了，我还有何可惧。有将离在，李承昊不会死；而有李承昊辅佐，将离才能成就大业。孙儿，崔家的未来全都要靠你了！咳咳……而大庆江山的未来，只能靠她力挽狂澜……咳咳……”

崔永真爆发剧烈的咳嗽。

崔无咎搀住他坐下，“阿爷，您仔细身子！孙儿万万不能没有您！”

“无妨。我还撑得住。”崔永真咽下满口腥甜，勉力支撑。

他目光透过书房的大门，望向即将破晓的天，灰霾重重，黎明似乎再也不会来了。

宅门外传来巨大的声响，火光、脚步声，繁杂而喧嚣。

潮水般的士兵披甲戴胄涌入，团团将崔府围住，领头的是原五城兵马司统领，现在的禁军总指挥使顾青峰。

他看到书房内的场景，有些意外。

崔永真正与孙儿崔无咎在气定神闲地下棋，见他凶神恶煞，淡定抬眼，“顾大人，这是作甚？”

清河崔氏可是百年世家，崔永真此人更是三朝老臣，顾青峰多少还是忌惮他的，立马收了收嚣张的气焰，拱手道，“崔老大人，李承昊、将离谋害陛下，大行皇帝驾崩之时，将帝位传给了舒王。新帝有令，命我等挨家挨户搜，必须将凶手捉拿归案！得罪了！搜！”

披甲兵从四面八方往各个房内钻，府中下人虽有惊惶之色，但规矩非常好，并没有大声喧哗，而是无声地集中在院中天井。

崔无咎张大了嘴，手中的白棋咕咚掉落在地上，久久缓不过神。

“你在说什么啊？皇帝又死了？舒王成了新皇帝？啊？”

顾青峰也挠头，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反正将不弃怎么说，他怎么办；风朝哪头儿吹，他就往哪头儿站，清风不倒他不倒，只要禁军指挥使还是他就好。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哇。谁是皇帝咱听谁的！老崔大人，咱们两家都是老臣了，这种时候，咱可千万别犯糊涂。”

他看着崔无咎，板起脸：“小子，你同李承昊最要好，快从实招来，将人藏哪去了！老实交出来，看在咱们两家交情上，哥哥替你瞒了。”

崔无咎气笑了，“你搜，你搜！我连他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有这个本事藏人？”

顾青峰见他不似说笑，也觉得以崔无咎的本事，的确做不到。但找人是眼前的大事，他不敢马虎，便立在院中，等着搜宅子的士兵回禀。

每个角落都搜过，连水缸、斗柜、樟木箱都不放过，一只老鼠都没有，更何况是大活人。顾青峰悻悻收队，又赶往下一家。

潮水般的兵褪去后，崔无咎刚松了一口气，回身一看，崔永真已经吐血昏迷了。

“阿爷！阿爷你醒醒啊！快叫大夫！快！”

*

将不弃和舒王闻讯赶至李承昊府邸时，人去楼空。

监视纪云齐和李承熹的太监、侍卫东倒西歪，北冥的一干人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