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茗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说的就是苌茗这样的人。他一袭白衣自带光芒,单手背负,右手长剑倚天,连肆虐的风雨都为他停住了脚步,笼出一道彩虹,光中的人飘逸绝尘不似人间客,直看得李承昊眼睛都酸了。
这就是苌茗啊。
将离的师兄。
他娘的。
貌如潘安,又高又帅。
将离对他的评价分毫不差,甚至本人比这八个字更为具体,连声音都温柔得不像话,“退后些,师兄来。”
李承昊抱着将离,哪能让旁的男子抢了这功劳,一双戾目看向孔盛,嗓子坠得发沉,“孔盛,亏你还是男人。今日这账爷爷我记下了!看看你的身后!”
雨后晴空下是望不到头的人,蜂拥朝禁军尾后包抄而来,领头骑马的是天禄,黄底黑字的禁军龙纹旗,早已改成了黑底烫金螭虎纹旗,大写的李字在风中烈烈高扬,是螭虎军。
孔盛脸色煞白,“你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李承昊只冷冷看着他,苌茗已经不客气地挥剑朝他砍去。
孔盛心慌意乱,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功夫,更何况同将离这场打斗已经耗尽了他九成的心力,在苌茗的连番攻势之下身中好几剑,节节败退。
苌茗在短短功夫把将离身上的伤,在孔盛同一个位置都复刻了一遍。孔盛除了骂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从驾马冲了过来,侧身朝他伸出了手,“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
孔盛攥住他的手跃身上马,朝天大吼:“撤!!!”
两军交汇,如潮汐般碰撞、缠斗,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禁军被从尾部包抄,兵戈相见,血肉飞溅,前仆后继倒下,孔盛带着余下的人从西侧厮杀出重围,沿着狭窄的山路策马飞逃,城墙垛上攻城的禁军来不及撤退,被气势大涨的守城军团团包围,只得弃械投降。
浇筑几层铜汁的城门已经破开了一道一人宽的裂口。
丁伯昭满脸都是血,后怕不已。手中的刀已经砍豁了口,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赢得了这场必败的战役;
吴用胳膊和腿都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奔来,“师爷,师爷你还好吗?师爷,你别吓我!”
“好,好,我活着。”丁伯昭见他涕泗横流,暖流顿生,“我们赢了,吴用,赢了!”
“太好了,太好了!”吴用像个孩子似的扑了过去,抱着他痛哭流涕。
城墙角落的丁娘子看到这一幕,泪水淹没了眼眶,噗嗤笑了笑,朝他们嚷道,“你俩男的抱在一起,羞不羞啊!”
丁伯昭为吴用抹眼泪,朝丁娘子道,“吴用都能做我儿子了,有什么可羞的!”
“听见了吗?”丁娘子朗声大笑,“还不快叫爹!”
丁伯昭诧异又惊喜,吴用噙着泪连鼻涕泡都挂出来了,“真的吗?师娘,我真的可以吗?”
“快叫!要不然我后悔了!”丁娘子叉腰,带着笑走来过来。
吴用忍着腿部的疼痛扑通跪了下来,对着丁伯昭和丁娘子叩首:“爹,娘!”
丁伯昭老泪纵横,连忙扶他,“起来,快起来。”
丁娘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改日吃酒,今日还有得忙。女君如何了?”
透过城下潮水般的人头,三人看到李承昊正抱着将离飞快地冲进城,将离举着剑朝城墙上的人扬手。
丁伯昭瞬间放下了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承昊低头,声音都哑了,“肩头有伤,别乱动。”
“不动了。”将离瘪了瘪嘴,秋眸驻了一汪水,“长煦哥哥,我手疼。”
李承昊的眼泪瞬间憋不住了,“哥哥吹吹,别怕,别怕啊。”
云堇不知何时从城墙上飞落而下,见璇玑剑还捆在将离掌心,连忙为她解开布条,眼前的伤都是皮外伤她倒是不担心,她在意的是将离身上的毒,这一场恶战怕是又伤到七经八脉了。
“师叔,苌茗师兄真来了?我是不是糊涂了?”
云堇道:“我看得真真的,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及时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