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四月芳菲尽,自五月始,捷报频传。
天禄率先拿下文州络纱县,一万兵马就地驻城屯田修堤,将离让戚五带着修观的兄弟赶赴络纱相助,戚有志一方面想跟爹去,另一方面又舍不得同好兄弟李承熹分开,犹豫再三睡过了头,睁眼时,队伍都走出几十里地了。
自从他拜了将离为师后就让人叫他全名,因为小德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太监,他可不想做太监。想到追上爹已经来不及,他索性埋头继续睡到正午。
豹子小黑进屋舔醒了他,阳光透过窗打在他脸上,金光迷离睁不开眼。
院子里闹哄哄的,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李承熹?谁敢动他兄弟!
他一激灵从竹**爬起来,攥着门口的扫把就冲了出去,一看是褐发碧眼的小妖怪和李承袭厮打,一股憋了许久的怒火直上心头,抄着笤帚就加入了战局。
“丧家之犬你还来劲了!看我打不死你!”
李承熹与雅鲁互拽着头发谁也不松手,戚有志加入后,他便占了上风,趁着雅鲁挨了几下立即反手拧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在地上,用膝盖头抵住雅鲁的背,“服不服!小爷问你,服不服!”
雅鲁叽叽咕咕地吐了几句锡语,还淬了口血沫子,戚有志笤帚撑地,“小妖怪说什么鸟语呢!”
李承熹嗤笑,脚底踩得更用力了,“准不是什么好话!”
“他在说,你们以二打一,胜之不武。”
一句清朗的声音,很冷,带着肃杀的威严。
是将离,她从二门踏进来,身后跟着挤眉弄眼的琉羽。
李承熹闷哼了声,悻悻收回了脚,“是他先骂我。”
琉羽小跑过去想伸手拉雅鲁,雅鲁拒绝,用不流利的汉语道,“我自己起。”
阳光下他的肌肤像是清透的瓷器,红色血丝清晰可见,一双冰蓝的眸子如天山的宝石,清澈、纯净,藏着隐忍,唇角挂了血,唇也破了口,瞧着让人格外心疼。
好看是好看,就他娘的像妖精似的。
李承熹讨厌蓝眼睛,讨厌雅鲁。
讨厌所有的锡人。
琉羽递了帕子,“喏,擦擦。”
她没留意,将离身后的全布沉下了脸。
将离背着手,就那么站着,小德子讪讪地甩掉手中的笤帚,老老实实垂头立在一旁,李承熹这个狼崽子憋着火,眼神凶狠,恨不得要吃人。
“好,你说。他骂你什么?”将离冷声问。
“他骂我们倚强凌弱、乱人之徒。”李承熹攥着拳头恨不得再揍他一顿,“我北冥铁骑戍边护防,捍卫国土,你们技不如人,怎能算我们倚强凌弱?还敢大放厥词,要不是我师父和太傅救了你,你早就是刀下鬼了,小!妖!怪!”
“李承熹!”将离沉下脸,“注意你的措辞!”
狼崽子不服气,却也不愿意惹恼自己的师父,涨红着脸撇过头不言语了。
将离和缓了神色,看向雅鲁,他胸口的衣襟都被扯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将离抬手为他拉了拉。
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感激和羞赧。
李承熹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嘁,狐狸精!
等哥哥回来一定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