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暮气沉沉,气氛压抑。
磐金府衙里里外外站了三层兵。
吴用垂着脑袋候在县衙外,时不时翘首张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马蹄阵阵,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好好,今儿不用站死在这里了。
见到将离下马,他立刻迎了上去,“女君,王爷回来了。”
“知道了。”将离头皮发紧,回首朝玄晖努嘴,“带他去洗洗。”
独孤珈叶衣衫褴褛,三魂被抽走七魄,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吃了满嘴土,生不如死,只怏怏地趴在地上,连抬眼睛都没力气了。
一双鞋早就被磨破了,脚底渗出血,这一趟让将离教训得够呛,他认栽,早知道就不来了,现在跑也跑不掉,走也走不动,还不如死了算了。
将离可没空理他,屋里还有尊大神。
一门、二门走进去,侍卫兵一声声女君喊得震天响,她是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走到花厅,就看见全布摸着耳朵跪在门口,头上还顶着个水缸,霄骂骂咧咧地低头就着水缸喝水,见到将离嗖地飞回了廊下的木梁上。
全布耷拉着脸:“女君……”
“跪好了!”李承昊的声音从屋内乍起,如落惊雷。
全布嗖地一震,又挺直了身板,口中念念有词,“七千八百四十一,七千八百四十二……”
将离抬手搓了搓额角,低声道,“下去吧。”
全布瘪嘴,不中啊,他不敢。
但是数数的声音明显开始减弱,眼睛还时不时往屋内瞥。
将离推门进去,顺手又将门带上。
全布一喜,赶紧将脑顶的水缸放了下来。
屋内昏暗,只亮了一盏油灯。
李承昊翘着腿坐在圈椅上,锐眼像是旷野的狼,死死盯着踏门而入的人,气得薄唇颤抖。一身戎甲未卸,心跳得厉害,总觉得哪里不对,奔回来才知道将离背着他带人去救乾州,气得他头顶生烟。
旁人不好教训,只得拿从小跟着自己的全布杀鸡儆猴了。
“你回来了?”将离若无其事地解开甲胄挂上木架,“全布在数什么呢?”
椅子上的人纹丝不动,也不回应。
将离抿唇,回首扬起笑,“你猜我遇见谁了?”
李承昊还是一动不动,只用要吃人的眼睛瞪着她。
将离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上他的大腿,轻轻攥了攥李承昊的衣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没吃饭呢。”
李承昊刹那就心软了,薄唇嚅嗫了几下,嗓子发哑,“你去吃。”
“我想和你一起吃。”将离圈住他的脖颈,亲了他一口,“想吃你。”
李承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的火苗升腾又降落,再升腾又降落,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她翻个身按在腿上用力拍了两下。
将离挣扎,声音渐高,“李承昊,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小坏蛋!”大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气得又抬手给了两下,架势十足下手却轻飘飘,力道拿捏得极好,“你想吓死我多少回?你干脆拿刀捅死我得了,行不行?咱们来个痛快的,别整这出。来,来,杀了我,快。”
他梗着脖子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眼眶通红,将离再想装若无其事也不能了,只得老老实实趴着低头看地面,轻声道,“总要有人去的。”
门砰地被推开,琉羽撸袖子大嚷:“师姐,我来了!”
滴溜圆的眼睛落在李承昊的大腿上,飞速捂眼关门,“王爷,我错了!”
这一闹,将离和李承昊憋不住笑出了声。
腰上的大手掌心温热,来回摩挲着,让将离因长时间策马引致酸痛的腰得到了缓解。大手顺着背部向上抚她的头发,声音打颤,
“玄晖也行,燕丹也行,都能带队去救乾州,为何你偏要亲身涉险?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的心怎么那么硬呢,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