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成今日的后果并不意外。
只是……过往记恨的人都烟消云散了,叶絮反倒生出了几分茫然感。
这茫然感并未持续太久,她所设立的学堂落成了,由不得她过多执着过去。
一晃然,又是几年,叶絮早已不年轻,但在外的名气却越来越大,虽然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她开辟了先河,有人觉得她离经叛道,有违伦常。
叶絮早已习惯了。
经过了这么久,其他几人属实能看得出,叶絮眼里早已没了男女之情,有的只有一身干劲,非要撑起女子的一片天。
季钰安这人脑子通直肠,曾直接问:“你做这些都是图什么?”
叶絮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倒是暮岁暮冬气恼了,与他好一番说理,给季钰安上了一堂课,吓得他再未这般问过。
“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我可是听说了,最近柔柔和一个书生走得近,我觉着不对劲,可别叫咱家白菜被猪给拱了。”
叶絮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喜欢谁又岂是我们能干预得了的?她喜欢,就只管成全她。”
她见过那书生,虽然没什么背景,但为人谈吐俱佳,有远见。
最关键的是,她问过了林柔柔的意思,林柔柔对他很是满意,处处为他说好话。
那是叶絮第一次见她对一个人如此喜欢的模样,自然不忍拒绝,只能放任自如。
只是她也不曾想到,当初的决定,险些害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那是两人成婚后第二年的事。
彼时书生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入朝为官,兴许是因着柔柔是朝中那几个大权臣看着长大的姑娘的面子上,对这个姑爷虽然谈不上多满意,但也多少会帮衬几分。
林柔柔是个嘴甜的,平日里会一一道谢。
书生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在朝中为官端正,从不接触青楼瓦舍,也没有不良嗜好,与林柔柔相敬如宾,支持她考取功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姑爷,却被查出是敌国的细作,蛰伏两年,刻意接近她,一步步获得她的信任,与她情投意合,都不过因为知道她是叶絮之女。
更知道叶絮虽不在朝堂,却和朝堂关系匪浅的事。
他借林柔柔之手,打探了不少秘辛,摸透了文武百官,甚至连后来慕阳霁有次险些遇害,林柔柔有孕却中毒小产,也有他的手笔。
林柔柔小时候是个爱哭的,但自从被爱包围后,鲜少哭泣过,那日的她无声落泪,望着身着囚服的男子。
明明前几日二人还在蜜里调油,转瞬却发现过往的种种都是虚情假意。
“你到底,有没有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真心?”
林柔柔语气哀决。
书生却只是站在阴暗的角落,他的头顶有一处小窗,铁柱隔着,从那处可以透下光亮来,却唯独没有施舍半分给他。
他站姿端正,双手叠在身前,遗世独立,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