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鹏宇猩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一些清明,但他心中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霍副旅长……我……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压抑的疯狂,“我媳妇还在受罪!那个小畜生凭什么还好好的?!”
“我知道。”霍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这口气,谁也咽不下。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要做的是,让王家付出应有的代价,让那个孩子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逞一时之快,毁了自己,也毁了这个家。”
“相信我,姜营长。”霍祈年的目光坚定,“这件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我们必须用最稳妥、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决。”
姜鹏宇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好……霍副旅长,我听你的。但是……我发誓,王铁牛别以为他是个孩子,我就会原谅他,这笔账,我姜鹏宇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那语气中的狠厉,让旁边的张招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诺轻轻舒了口气,走上前,从姜鹏宇怀里接过有些不安的小盼盼,柔声安抚着。
她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眼神阴鸷的姜鹏宇,又看了一眼冷静沉稳的霍祈年,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王营长家的孩子……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这么算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安诺才猛然想起家里的两个小家伙,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眉头拧了拧,悄悄地拽了下霍祈年的袖子。
“阿年哥哥,家里那俩孩子……”
这一天兵荒马乱的,她几乎把自己的孩子忘在了脑后。
霍祈年侧头凑近安诺,神色淡定地低声说道,“我让小陶带着他们呢,放心。”他声音低而缓,像冬日厚实的棉衣,温暖人心。
听到孩子们没事,安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看向一旁的张招娣,轻声商量道:“招娣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姜营长他白天还要上班,这里总得有人看着。我们俩轮流来吧?上午我来,下午你来,或者反过来也行。总不能让姜营长一个人硬扛着。”
张招娣立刻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办!姜营长一个大男人,照顾孩子和病人肯定手忙脚乱的,我们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有些愤愤不平地补充道:“真是造孽啊!好端端的人,就被个熊孩子推成这样!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面都不露!”
安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声点,然后看向霍祈年。
霍祈年沉声道,“一个孩子做出这种事,本身就很反常。而且,事关军属,影响恶劣,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私了。”
他的目光扫向姜鹏宇的侧影,语气坚定:“等天亮了,我会把情况向军区领导汇报。必须彻查清楚,给许欣,给姜营长一个公道。”
三人商量已定,正准备再叮嘱姜鹏宇几句,却见姜鹏宇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今天谢谢霍副旅长和两位嫂子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晚上有我一个人就行了。”姜鹏宇看了看病**的许欣,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腿边已经快要睡着的小盼盼,“我能照顾好她们。”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守。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守着他的妻子和女儿。
安诺还想说什么,霍祈年却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他了解姜鹏宇此刻的心情,那种全世界都崩塌了,只想守着自己仅有的一切的绝望和固执。
“好,鹏宇。”霍祈年没有勉强,“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医院这边,我会打点好。”
“嗯。”姜鹏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许欣苍白的脸上,不再看他们。
霍祈年叹了口气,带着安诺和张招娣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