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被拐
车窗外,熟悉的京市景象飞快地倒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郊外。
车里的空气又闷又呛,吴翠花一边搓着冻红的手,一边从后视镜里仔细打量着开车的男人,心里头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官”儿大、钱多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同志,这地方咋越开越荒了?”吴翠花扬起下巴,声音大得几乎让人怀疑她在发号施令。
“没事没事,军区都在城郊嘛!”男人抽着旱烟,笑得一脸诚恳,嘴角却始终藏着抹猥琐的坏笑。
他的眼疾手快——往后随便一扫,见吴翠花那副“地主婆见了大场面也原形毕露”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戏谑。
霍祈财搓着快冻僵的耳朵,有气无力地靠在窗边,肚子里的咕噜声混杂着发动机的轰鸣,黏糊地浮在空气里。
他伸脖子朝外看,四周的街景渐渐褪成光秃秃的荒原,大烟囱、破瓦房,一行风刮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荒凉得让人后背直发寒。
“娘,咱不会是走岔道了吧?这跟咱村里下地干活的路一个样啊!”霍祈财脖子上的汗毛忍不住竖起来。
“别瞎说!你能懂啥!”吴翠花狠狠挤了他一下,心里其实也咯噔,但嘴上还死撑。
男人叼着旱烟,压根也没搭腔。
他将车一脚油门踩下,拐进城市边缘一处戈壁滩似的废弃厂房院里,车轮碾过泥洼咕噜噜溅了一身脏水。
“就这?”吴翠花绕着眼眶环顾,上下都不是个样,全然不是她想象中“部队大院”的风光。她的脸色终于有些泛绿。
男人却慢条斯理地下车,朝院子深处一招手。
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笑着迎上来,大冬天的露出一嘴渍渍的黄牙。
“婶子,咱带你们见好日子来啦!”男人回头笑里藏刀,“下车吧,别磨蹭!”
吴翠花下意识把怀里的破包紧了紧,那点子存粮在她心里已经比什么都要紧要。
霍祈财刚落地,脚下一滑,“哎呦!”摔了一屁股泥,裤子卷起来露出瘦骨嶙峋的膝盖。两个壮汉上前二话不说,拖了霍祈财一把,将他往里头架。
“母子俩倒挺听话。”黄牙壮汉冲头领咧嘴笑,“老谢,把这俩人捆好,一会拉车上!”
“你们……你们想干啥!”吴翠花终于意识到,他们是真碰上坏人了,脸色唰地白得像面条汤。
三人却压根没理她,分工极熟练。
老谢一把扯过吴翠花,像拎麻袋似的,就把她按进屋角:“给我老实点!”
霍祈财挣扎,嘴里呜呜咽咽带着哭腔:“哥,我…我和我娘是找儿子的你不能这样——”
啪!黄牙一巴掌扇过去,霍祈财脑袋嗡嗡作响,泪水狂掉,却根本没人理他。
老谢叼着旱烟,眯起眼,端详着吴翠花干瘦的脸,狞笑道:“你自己说说,你儿子是旅长?哈,你当老子傻啊?就你这个寒酸样,儿子能混成大官?外地来的土包子吧?还敢吹牛,嘿!”
吴翠花脸皮发紧,本能地想哭喊。
可她见老谢脸色狰狞,心里陡地一慌,话到嘴边只剩下“呜呜呜”的气音。
黄牙见状插嘴道:“谢哥,这娘俩也太寒碜了,不会耽误咱行情吧?听说今年西省正缺壮工,再不送去,煤矿那老头得降价了。”
老谢嗤笑一声,掏出个破本子,在上头偷偷比划:“一个老女人、一个壮小伙儿,组个‘家’,老的能卖五十,壮劳力能卖一百,俩人加起来能换一百五十!就这行情,晚了没现成!”
吴翠花听见这对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终于明白自己落了什么局,拼命嘶吼着往门口扑。
可黄牙一脚踢上她的小腿,“老实点!不怕死的就再吼!”说着便拿出粗绳就要捆。
霍祈财吓得直哆嗦,“娘,咱完了……”声音颤抖到极点。
他的哭腔像是把所有希望注入沼泽,吴翠花满脸泪痕,已经魂不守舍。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找我儿子,他可是旅长……”她的嗓子都哭哑了,这一声喊回**在水泥墙上,像一只被按进泥里的困兽。
老谢翻着白眼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再废话,老子先把你嘴封上!”
俩壮汉动起手来,把霍祈财拖进里屋,用破棉被一裹,嘴巴一团破布,活像给牲口做了个“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