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打一耙?晏雪被他给逗笑,指着自己衣衫上的两个黑黢黢手掌印,“你要不要仔细瞧瞧,是谁先行偷窃却失手,被我当场捉拿在案?”
“谁能证明!你身上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我偷你什么!”
小乞丐的声音越来越小,倒像是有些委屈和不痛快的咕哝,“明明是二楼包厢里出来的,怎会是个穷鬼,还以为能有几个铜板呢!”看样子,他是在得香楼门口蹲守了许久,在众多食客里精挑细选出晏雪来下手。
晏雪看他灰头土脸,像是小花猫般的模样,浑身有着一把子力气,却骨瘦嶙峋。
倒不是善心作祟,只是她想起前世末日时同样逃难的义弟,那孩子也如同他这般大,临死时都没有吃过一口白米饭。当时晏雪哄他再撑一撑时,他总是说,“阿姐,若是真的能有来世,我想做有钱人家的少爷,出生便吃白米白面。”
“那味道自然好。”
最后,义弟是死在晏雪的怀里,眼前的小乞丐勾起了晏雪心里的一点酸楚。
她蹲下身子,用手帕狠狠捏了捏小乞丐的鼻尖,替他把脏兮兮的灰尘给擦掉,“请你吃碗面,吃不吃?”晏雪等待着他的回答,小乞丐倒是警惕,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直到肚子发出惊雷般的声响,他才梗着脖子道,“吃!我就不怕你能当街毒死我!”
“小小年纪,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我何至于要毒死你这么一个小家伙,与你何愁何怨?”
晏雪领着他到对面的面摊,眼看着他一口气直接吃了五六碗面,肚子都撑得圆鼓鼓,“你若是再吃,这肚子便会像是吹了气的球给炸了。懂不懂得适度的道理?”
“不懂。”
“我只知道,今日你请我吃完,我不知下顿是在什么时候,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小乞丐抹着嘴角的油花,从面碗里捞出两片牛肉,也不顾脏兮兮的揣在怀里。
晏雪蹙眉,“惠州不是有难民救济的施粥点吗?怎会让你饿死?”
“有是有,可我挤不进去。”
小乞丐吃了晏雪的饭,也知道她没有敌意,是好人,说话也不像刚才那般有戒备,“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好多人从外面跑进来,惠州以前哪里有那么多的难民和乞丐。小爷之前和一票小兄弟蹲在得香楼门口,吃的比一般人家还要好点儿呢!”
“可现在却不成,每日都有从外面溜进来的难民,施粥点也都被他们给抢了。”
“实不相瞒,今日之前,我已经饿了好几日。”
小乞丐盯着晏雪衣服上的两个黑手印,像是有些惭愧,“换做以前,这偷鸡摸狗的事情,小爷才不会做呢!”只不过是半大的孩子,饿的狠了而已。
“你叫什么?”
晏雪从他口中得知了一点儿惠州的事情,倒也生出了念头问。
小乞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董永。”
“你可愿意跟着我?”晏雪见他张大嘴巴就要回答,出声打断,“跟着我,可不会在惠州,日后的日子也不知比现在辛苦多少,只是有我一口吃食,便不会饿着你,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