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九十七章 熬泥鳅酱（第1页）

第九十七章熬泥鳅酱

连日舟车劳顿，奔波辗转，遇到危机重重，夜夜都不能合眼安眠。晏雪这行人被折腾的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看得云清风淡。现下，他们反倒是对几篓泥鳅更感兴趣，董永蹲在地上，用手捞着两条泥鳅，吓得它们不停扭动跳跃，董永也急忙把竹篓盖住。

豁牙搓着双手，兴冲冲的提出意见，“晏姑娘，这泥鳅原滋原味的最好吃！”

“不如咱们起锅烧水，蒸煮了它！”

胡彪向来不喜欢口味清淡的，抛出不同意见的说道，“这般好东西，清水岂不是暴殄天物，我看着还有点儿孜然辣椒面，不如火烤！外皮烤的酥脆，内脏也别有一番风味。到时候一人分了一条，岂不是美哉！”

“大当家的，不是我说，晏姑娘抓回来的泥鳅虽然看起来多，可分到人头上，这怕是连半根尾巴都分不到。僧多肉少，难免会落得埋怨，好事一桩可别弄得大家都心里不情愿。”豁牙好歹是军师，人情世故和审时度势这方面最是精明，低声提醒了一句。

胡彪心疼晏雪，自然不愿意给她找麻烦，只叹口气想要妥协。

“不，我已经有了打算！”

晏雪用两条简单的束带将袖摆挽起，示意阿大在旁边支起一口大铁锅，在水烧热的时候，直接将泥鳅一股脑的倒进去，盖着盖子。粗暴的手法让周围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可谁都不赶多说一句，只能面面相觑，怂恿着对方开口。

经过几人无声的推脱，胡彪笑了笑，“妹子，就算不满，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胡大哥，咱们人多肉少，况且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是否好走，若有东西，肯定想着要尽可能的多保存几日，我是在熬泥鳅酱！”晏雪知道他们误会，解释道，“之前在食肆的时候，我曾经听边境的大厨提过制作鱼酱的法子，也偷师学了一二。”

“这竹篓里的泥鳅，能够熬制出来三大瓶的酱。”

“等弹尽粮绝的时候，就算是抹着窝窝或者干饼子，也好歹算是一点点肉星加餐，难道不好吗？”晏雪用手拿着木勺，在铁锅里来回搅拌，将煮烂的泥鳅给捣碎，又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拿出姜蒜等调料，只扔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只不过，锅里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

董永忍不住口水，吞咽了几次，嘴上却念叨着，“以前我住在庙里的时候，有老奶奶常与我们讲故事，吓唬我们。经常说有山野精怪变成的老妇，会在山里熬汤，汤是绿色的，只要喝了就会失去意识，变成她的傀儡，替她做事。”

“阿姐，我看着你的模样，怎么跟老奶奶讲得故事差不多……”

“这，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董永童言无忌，晏雪自然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几人纷纷围在铁锅旁边，像是站桩般不肯离开，都等着出锅时品尝一番。约摸过去将近一个时辰，晏雪差阿大拿来了几个能够装着泥鳅酱的瓶子，铁锅里还剩下一点儿残渣，胡彪等人齐刷刷的看着晏雪，似是等待开饭的猎犬。

“请吧。”

晏雪抬手，胡彪和豁牙直接冲了过去，用手刮了一点儿，塞进嘴里。

浓郁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里，他们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情，不一会儿功夫，这铁锅都不用再刷了，早已经被他们给弄得干净。

吃饱喝足的等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胡彪安排黑云峰的兄弟们守夜，赵王府的亲随则是重新清点着人员和物资的数量，同时向前再探路，晏雪折腾一日，本想回到营帐内歇息，却看见阿大在营帐外面徘徊，想着他可能是跟倩珠有话要说，只能折返的在外面闲逛。

“你也在赏月？”

她看着眼前那道熟悉的背影，径直走过去，跟萧延并肩站着，抬头望着那轮明月说，“从京城里出来的时候，便是十五月圆的时候，如今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京城的情况，很糟糕吗？”

这几日，晏雪察觉到了萧延的情绪低落，只不过没想到会是京城出事。他纵然说是不想再与天家有任何牵连，可百姓徒增牵连受苦，他应该也于心不忍。萧延点头，把怀里的密信取出来，交给她，“朝上有几个重臣死谏，想要让陛下开放城门，接纳难民，施粥赈灾。”

“都被他拒绝了，重臣撞柱，当场身亡。”

那些重臣跟萧延的私交甚好，有几位更是他年少时的启蒙太傅，饱经诗书，心怀天下，可最终落得如此的下场，萧延除却惋惜更是难过，心里郁郁不平。

“或许对他们来说，此时死了是为大义，总比以后死在饥荒中，好上许多。”

“至少现在知晓他们事迹的人，都会在心中赞叹和感怀他们的努力，这样想来，会否好一些？我也不会安慰人，殿下别见怪。”晏雪琢磨半晌，红唇里吐出两句算不得宽慰的话，“人总有生老病死，咱们此番也死了不少人，都是命数。”

萧延点燃火折子，晏雪看了一眼，配合的将指尖夹着的书信凑过去。

火蛇瞬间吞没信纸，燃烧殆尽，化作一团团灰黑色的粉末。

“你也信这些？”萧延扭头看她，“我从前在京城里见过你几次，你随着萧垣去宫里，亦或者是去参加其他的宫宴，跟显然截然不同。那时，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你却全然看不到，一颗心扑在成王的身上。”

“那时我以为，你不过也是寻常为情所困的女子。”

萧延的话，让晏雪顿住，或许是今日夜色很好，让她紧绷的思想松懈了几分，“人总是会变得，萧延，你与我也算是熟悉，不知在你心里称不称得上是朋友，有些事也不该瞒着你。从京城流放出来的那日起，我其实就……”

“不再是……”

心里藏着秘密，晏雪夜夜都睡不踏实，她咬着牙，想要告诉萧延。

“你是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