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出于兄妹之情,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他挡下了那一剑,可谢立身却没有丝毫感激,只觉得这都是她身为谢家养女应该做的。
后来,谢知意伤病缠身,武功更是难以精进,谢立身竟完全无视她为自己挡剑,导致心脉受损的事,反而嘲讽她只知道耽于男女情爱,荒废练武,才致武功不能突破。
如今,她只不过将上辈子谢立身辱骂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罢了。
她的武功已经在这男人之上,终于可以站在高处嘲讽他无能、懒惰、不配。
“你!你这丫头怎么如此狠心?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向我认个错?”谢立身唇无血色,虽然点了穴道,可肩膀上的伤口还是失血过多,他连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认错?”谢知意淡笑一声,“我认了错,少将军的伤就能好吗?再说,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认?方才我一心只为夺下北境兵防图,对方武功极高又敌众我寡,我若执意救你,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剑,难道少将军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没这么说。”谢立身看着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明白曾经那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喊大哥的小姑娘何时竟抛弃了他。
父亲说得对,知知果然变了,自从遥清回来,知知就变得心机深重,而且还面冷心硬。
他说她一句,她竟然能回十几句!
“不跟你说了,”谢知意边快步向前走,边说道,“少将军也快去寻医者吧,别耽误工夫。”
谢立身捂着肩头伤口,转身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知知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必须连夜去找府医医治,方才那一剑虽没有直接刺中心脏,但也伤了肩胛骨,必须好好疗伤。
而且他的武功已经很久都不能有所突破了,再遭这一剑简直是雪上加霜,以后怕是都难以突破六层了。
身为武将,若武功不能继续突破,谢立身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灰暗的前途。
***
西城门口附近,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此时天色熹微,天空刚现出鱼肚白色,四周一片静谧,多数人还未醒来。
巷子尽头停靠一辆青篷马车。
身穿玄色描金锦袍的男子仰头望着天空,背手而立,淡淡晨光顺着他笔直的脊背倾泻下来。
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松明快速走进巷子,抱拳禀道:“主子,东西已经交出去了。”
“那细作可有起疑?”秦安策缓缓转过身来,声音如碎玉,沾着一丝晨风的清冷。
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俊朗落拓的轮廓,因为背对着光,叫人一时看不清他面上表情是怒是喜。
“主子放心,属下只说是谢府二小姐费尽千辛万苦,托人将那卷轴送给他的。那细作刚丢了兵防图,正害怕回去会被慕容星云责备,得了那卷轴便欢喜地回去了,丝毫未见起疑。”郑松明道。
“嗯,”玄衣男子思忖了片刻,又问,“你帮他开的城门?”
那细作不可谓不聪明,但人最难战胜的就是欲望和恐惧,那细作一心要将北境兵防图平安送回北齐,绝不会甘心接受自己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