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顶层的一间天字号房。
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从窗户翻入,在地上翻滚一圈,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哎呀公子,你吓坏奴家了,怎么好好的有门不走偏要翻窗户……”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妩媚,端着灯台从里屋走出来,对着他上下照了一下,诧异道,“公子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只见那黑衣男子静静侧躺在地上,怀里揣着个包裹,英挺的鼻梁贴在包裹上,一副享受表情。
“不关你事。”慕容星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扶腰坐到软榻上,将那女人端来的灯台放到桌案上,对着烛火将包袱里的衣物一件件翻看。
女人这才看清那包裹里装的都是女人衣物,不仅有外袍,还有贴身衣物,瞧着质地不错,花纹繁复不是俗物。
“这是买给奴家的?”女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后,柔声道,“你人还怪体贴的……”
“滚!”慕容星云坐直了身子,转身拿剑,剑柄抵在女人的下巴上,“今夜不需你服侍,滚出去!”
“啊!”女人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不要就不要,干嘛打打杀杀的?和气生财啊!”
“出去!”慕容星云想了想,又叫住她,“慢着!”
“公子还有何吩咐?”女人嗫嚅问道。
这个北齐富商人长得俊美无双,出手也大方,可就是神出鬼没,脾气也古怪,打人没商量,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这些天你听到看到的,给我烂在肚子里,”男人丢了锭银子给她,威胁道,“若敢到处乱说,仔细你的狗命。”
“是是!奴家绝不敢多嘴!”女人接了银子,连忙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男人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灯火将慕容星云棱角分明的侧影投射在白墙上,他微闭双目,长长的睫毛垂下,侧脸贴着件女子的里衣,沉醉于衣物上女子特有的体香。
男人浑身疲惫,不消片刻,他便伏在案上,陷于一场长长的春梦中。
他和那女子十足默契、惺惺相惜,却偏偏是宿敌,中间隔着尸山血海和世俗礼教,可越是为世俗所不容,他们越是火热地爱着彼此。
“谢知意……”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晨光照在慕容星云脸上,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高兴地上扬。
“三皇兄!”忽有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是做什么春梦了,笑这么开心?”
慕容星云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不想理人。
把他这么好的梦吵醒了,真是可惜!他明明可以睡到中午再醒。
慕容黛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女人衣物:“啧啧,这是谁的衣服?三皇兄,你梦里都流口水了!”
“胡扯!”慕容星云连忙用袖子抹了抹嘴,脸色一红,想不到口水竟流成这样,“叫陛下!没大没小的。”
“陛下,”慕容黛在他对面的垫子上坐下,歪着脑袋看他,“你脸好红啊!这是梦见哪位娘娘了?”
“闭嘴。”
慕容黛又拿起一件包袱里的衣服,端详了片刻:“陛下,你昨夜去偷人家姑娘的衣服了?这是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