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披烟色大氅的女子沿着山路爬上来。
“这么冷的天,不是让你不要出来,躲在屋里多好?”秦安策走过去,为她拢了拢毛领子,目光止不住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出来这么久,我担心你想不开啊。”
“我能想不开?”秦安策拍拍她的脑袋,“别瞎想了。”
“你这些天总是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还盯着我哥的墓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我和郑将军都担心你压力太大,会跳崖。”谢知意拉住他的手,郑重说道,“不管发生何事,都不可以寻短见。”
“……”秦安策禁不住笑出声,扶着她往山下走,“放心吧,我不会……不会跳崖的!我还答应了星云一些事情没去做。”
“我哥临死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让你答应他什么事?”谢知意歪着脑袋看他。
“他让我帮他去西州城救梁太后。”
“现在这时候去西州帮他救北齐太后?”谢知意想了想,“不能吧,太危险了。”
“可我答应了星云,这是他死前唯一的要求。”秦安策道,“北齐人这回损失了西域神兵,又死了几千的前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南下,我打算趁此间隙去收复西州城。”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秦安策握住她的手,“你留在天海关等我。放心,我会平安回来。”
“你何时走?”谢知意问。
“曲远都安排好了,下午就走。”秦安策说道,“我把郑松明的神策军给你留下。”
“你只带西州军两千人马?”谢知意抓紧他的手臂,“这太儿戏了,西州附近起码有十万北齐兵马!你拿什么收复西州?”
“放心,”秦安策安慰她道,“我会赢的。”
谢知意还想再劝,但这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怎么也说不通。
两人缓步下山,秦安策又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多保重身子,有什么事让郑松明去做。”
“知道了。”
“知知,”秦安策忽停住脚步,侧首看她,眼如墨玉沉潭,“今后若我坐上高位,你可愿当我的皇后?”
此处位于昆仑山上,四周空无一人,他说这话也不用担心大逆不道。
谢知意不说话。
秦安策又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衣襟里暖着:“我身边永远只你一人。”
“若我说不愿呢?”谢知意试探着问。
“那我就不坐那个位子,”秦安策深吸一口山间凉雾,转头看着缥缈云海,“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可你筹谋了很多年了不是么?现在放弃不可惜?”谢知意听白驹说过,秦安策从少年时在北齐当质子,就开始步步为营直到今日。
“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我才发现,太子之位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秦安策道,“权势我得到过,也就那一回事,说放下也就放下了。”
“我不喜欢宫里的规矩,我喜欢自由。”谢知意讪讪然一笑,“当初为了你,我愿意试试,结果才进宫没多久就闹得鸡飞狗跳,何必呢?人和人,合适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