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同事们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还有机会!她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冰冰,你没事吧?”李曼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李曼是她在公司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性子直爽,但也有些单纯。
前世,她也曾隐晦地提醒过自己,陈家人对她似乎“过于依赖”,让她小心。
可惜当时的自己,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劝。
陈冰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制造的疲惫与无奈:“没什么,曼姐,老毛病了。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微光:“唉,还不是家里那点事。我那个妹妹……又在外面惹了麻烦,爸妈又让我出面去处理,说是只有我才能劝得动那些人。”
她故意把“处理麻烦”说得含糊不清,引人遐想。
李曼一听,果然柳眉倒竖,愤愤不平起来:“又是陈雪?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天天给你惹事!冰冰,我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种事情你就该直接拒绝!凭什么她闯的祸要你来承担?你爸妈也真是的,太偏心了!”
看着李曼义愤填膺的样子,陈冰心中一片冰凉。
是啊,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领养的,就活该成为亲生女儿的挡箭牌和替罪羊吗?
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这份所谓的“亲情”和“责任”,一步步走进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次,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陈冰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深处翻涌的寒意与杀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了。”
李曼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又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你自己多长点心眼。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嗯,谢谢你,曼姐。”陈冰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和,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更知道,今晚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更加虚伪、更加恶毒的表演。
而她,已经准备好,撕碎他们所有人的假面!
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陈冰收拾好东西,平静地走出办公大楼。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孤寂与决绝。
那个充斥着谎言与算计的家,她回来了。
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颠倒了。
她走到熟悉的单元楼下,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陈冰苍白却又带着一丝诡谲笑意的脸上。
王律师?
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盘旋。
她不认识什么王律师,至少,在她贫瘠的社交圈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位法律界人士。
这条突兀的短信,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援手?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母亲廉价香水和父亲烟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在几小时前,在这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上演了一出催人泪下的苦情大戏。
“冰冰啊,妈求你了!你妹妹快被那些网上的喷子逼死了!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能就这么毁了啊!”母亲王秀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枯黄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虚荣,不该招惹是非……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妹妹陈雪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糊了一脸,却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视她如空气的父亲陈建国,也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冰冰,算爸求你。只要你配合我们,就三个月,三个月后舆论平息了,你就回来,我们……我们好好补偿你。”
补偿?
陈冰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