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监。"她在门口停步,"您觉得,董事长是更信赵经理,还是更信系统里的流水?"
走廊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是老吴在调试天花板的灯管。
陈冰望着他踮脚的背影,想起前世他蹲在桥洞外,把热乎的茶叶蛋塞给她时说的话:"丫头,好人不该冻着。"现在他扳手敲在灯管上的声音,倒像在敲那些牛鬼蛇神的脑壳。
回到工位时,杨莉正对着电脑咬笔杆,见她过来,迅速把浏览器切到工作页面。
陈冰瞥见屏幕角落的压缩包图标,文件名是"赵经理2021-2023",后缀是加密的rar。
"帮我打印份报表?"杨莉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就。。。。。。就刚才那个项目的。"
陈冰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颗糖丢过去。
杨莉接住时,糖纸窸窣响,像极了前世陈雪撕她工资条的声音——但这次,撕纸声会变成锁链,捆住该捆的人。
窗外的晚霞漫进办公室,把绿萝叶照得透亮。
陈冰望着叶片上跳动的光斑,想起陆沉说的"那些钱都能追回来"。
她摸出西装内袋的名片,深灰色底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像块被捂热的月光。
茶水间又传来手机提示音,这次是一连串的"叮咚"声。
陈冰知道,匿名帖子的评论区该炸了——就像前世她的心,在知道自己是养女那天,碎得满地都是。
但这次,她要把那些碎片捡起来,磨成刺向他们咽喉的刀。
杨莉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把打印好的报表塞进文件夹时,陈冰看见她偷偷把U盘塞进了胸牌后的暗袋。
那是她藏零食的地方,现在装着更重要的东西——陈冰猜得到里面是什么,就像她猜得到,今晚赵经理的电子账本,会多一个备份。
下班铃响的时候,老吴晃到她工位旁,往她包里塞了个保温桶:"你李婶炖的萝卜汤,热乎的。"他搓了搓手,又补了句,"明儿我去调监控,赵经理上次搬出去的纸箱,我记着放哪了。"
陈冰摸着保温桶的温度,想起前世老吴追着她跑了三条街,把二百块钱硬塞进她破外套口袋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最后一点温暖,现在才明白,有些温暖,从来没离开过。
她挎上包往外走,路过公告栏时,停职通知上的"赵经理"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而在它旁边,新贴的"内部举报奖励制度"里,"陈冰"两个字,被红色加粗标着。
电梯门开的瞬间,陆沉抱着文件站在里面。
他冲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光,像深潭里跃起的鱼。
陈冰走进去,按下"1"楼键。
电梯下行时,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前世任何时候都有力——那些欠她的债,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杨莉攥着胸牌后的U盘,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红。
茶水间的监控死角里,她望着陆沉办公室虚掩的门缝,喉结动了动——三天前赵经理把她堵在储物间,说"再乱看就滚去后勤部扫厕所"时,她也是这样抖着腿熬过来的。
但此刻不同,陈冰今早往她桌上放的薄荷糖还留着余温,甜丝丝的味道顺着鼻腔爬进心脏。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