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以为血缘是伞,能替她挡雨;现在她知道,所谓血缘不过是陈家人手里的刀,而她要做执刀的人。
"可以。"她按下免提,抽出抽屉里的U盘——里面存着赵经理和空壳公司的全部交易记录,"但下不为例。"
"得嘞!"王主编的键盘声在电话里响起来,"我这就发稿,标题我都想好了,《反腐风暴中的神秘女声》——"
新邮件提示音响起,陈冰扫了眼发件人,是陆沉的私人邮箱。
打开的瞬间,律所logo下跳出一行字:"赵经理今早联系了前市政法委的周主任。"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半秒,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卷起一片,贴在玻璃上。
茶水间的议论声透过门缝钻进来:"赵经理刚才被特勤组带走时,手机还在响。。。"
陈冰合上电脑,把U盘重新锁进抽屉。
她望着窗外被风吹散的云,想起昨夜陆沉说的话:"他们以为能靠老关系网翻牌,却不知道。。。网已经破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李气喘吁吁冲进来:"陈主管!
赵经理的助理刚才在楼梯间打电话,说。。。说要找什么'老领导'帮忙!"
陈冰摸出手机给陆沉回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发了个"嗯"。
她望着办公桌上那盆新放的绿植,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就像前世陈雪跪在她病床前掉的眼泪,看着无辜,实则藏着刀。
茶水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陈冰听见刘姐接电话的声音:"喂?
赵经理?
您找陈主管?
她现在。。。哦,她在忙。"
窗外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来,陈冰望着叶片上的水珠,突然笑了。
有些网,要等鱼自己撞上来,才有意思。
地下车库的荧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赵经理缩着脖子钻进自己那辆黑色奥迪,后颈的冷汗顺着衬衫领滑进腰带。
他摸出手机时手直抖,屏保照片里女儿的笑脸被指纹糊成一片——上周末他还在女儿生日宴上拍着胸脯说"爸爸肯定没事",现在纪委的问询函就贴在他家玄关,红章像团烧穿门纸的火。
"周主任,"他按下通话键,喉结动得像吞了只活青蛙,"我是小赵啊。。。上次您说的那批账本,我让人今晚就拉去西郊垃圾场。"他扫了眼后视镜,保安亭的灯光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影子,"还有财务室那个姓李的小子,昨天在茶水间说看见我改过报表,我让人。。。让人给他送了箱蜂蛹。"
"咔嗒——"
副驾驶车门突然被拉开,赵经理尖叫着撞上车窗,手机"啪"地摔在脚垫上。
张总监抱着文件夹弯腰钻进车厢,西装裤沾了点泥星子:"赵经理这是在谈项目?"他捡起手机,屏幕上"通话中"的提示还在闪,"需要我帮您续上?"
赵经理的脸瞬间白过车座上的皮套,喉结上下滚动:"张、张总监,我。。。我就是给老家亲戚打个电话。"
"哦?"张总监翻开文件夹,最上面一页是赵经理与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那这位'亲戚'怎么会说'蜂蛹'?
我记得李助理对蜂毒过敏,去年团建被马蜂蛰了送急诊,全公司都知道。"他指尖敲了敲文件,"还有垃圾场——您上个月刚以公司名义捐了批碎纸机,怎么突然想起用垃圾场处理文件?"
赵经理的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珠,顺着法令纹砸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