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猛地站起来,椅背撞在墙上:"王婶?
那个爱嚼舌根的老东西懂什么!
冰冰你肯定是被外面那些人挑拨了。。。"
"那你听听王婶自己说的。"陈冰掏出手机,点击播放键。
视频里的王婶坐在老房子的门槛上,背后是掉漆的红木门。
她抹了把眼角:"98年雪下得大,我去给建国送煤球,看见他怀里裹着个小被子,里面露出个小脑袋。
我问'这谁家孩子',他说'火车站捡的,命苦'。
后来淑兰抱着娃去上户口,我还帮着哄过呢——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能把捡来的当亲闺女使啊。。。"
陈雪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陈父突然抓起报告撕成两半,碎纸片飘落在汤碗里:"你疯了?
我们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
"养?"陈冰弯腰捡起半张报告,沾着鱼汤的纸贴在指尖,"我十六岁开始打工,工资卡你们收了八年;我二十岁替陈雪顶债八百万,你们说'妹妹是亲的,你是姐';我二十八岁被追债的打断肋骨,你们在医院说'冰冰再忍忍,小宇还等着骨髓移植费'。"她站起来,俯视着陈父颤抖的肩膀,"可你们连我是哪里来的都不愿承认——因为承认了,就没法理直气壮吸我的血了,对吗?"
陈母突然扑过来要抢手机,却被陈冰侧身避开。
她踉跄着撞翻椅子,珍珠项链崩开,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陈雪缩在沙发里,盯着脚边的珍珠,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够了!"陈父突然吼道,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他抓起车钥匙往门口走,经过陈冰时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摔下句"神经病"。
陈母抹着眼泪追出去,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珍珠。
门"砰"地关上,客厅里只剩陈雪急促的呼吸声。
"姐。。。"她小声开口,眼尾的泪痣跟着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陈冰弯腰捡起一颗珍珠,在指尖转了转,"上回我问你'咱妈怀我时害喜厉害吗',你说'我哪记得'。
那时候你就知道,对吧?"她把珍珠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玄关,"从今天起,陈家的事,与我无关。"
夜色渐深时,陈父的书房亮起灯。
他反锁上门,手指在手机通讯录里划拉半天,终于按下一串号码。
"李院长?"他压低声音,盯着窗外陈冰房间的灯光,"我想问问。。。你们那收不收自愿入院的?
对,需要什么手续?"他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火星在暗处明灭,"对,我女儿。。。她最近精神不太好,总说些胡话。。。对,我想证明她疯了。"
陈冰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指尖抵着手机屏幕。
凌晨两点十七分,书房的监控画面里,陈建国的烟头明灭如鬼火,他压低的声音透过窃听器清晰传来:"李院长,我想问问。。。你们那收不收自愿入院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点开云端同步的录音文件。
电流杂音里,陈建国的喘息声像生锈的风箱:"我女儿最近精神不太好,总说些胡话。。。对,我想证明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