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她就是个白眼狼
审判席上的国徽泛着冷光,陈冰坐在原告席最前排,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扫过对面三个人。
陈父西装皱得像团被揉过的报纸,陈母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陈雪的珍珠耳坠正随着她发抖的肩膀轻晃——和前世她在监狱接见室见到他们时的从容,简直判若云泥。
"原告陈冰诉陈建国、周淑芬、陈雪三人一案,现在开始。"法官的法槌刚落下,孙律师已经起身,黑色公文包"咔嗒"打开,"我方提交第一份证据: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陈母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报告是假的!
冰冰是我从小喂饭长大的——"
"周女士。"孙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鉴定机构是您儿子满月时指定的私立医院,当年您为陈雪办出生证明时,也用的同一家。"他抽出第二份文件,"第二份证据:1995年1月16日的户籍迁移记录。
陈冰原户籍显示,她是在火车站被拾养,并非陈建国、周淑芬的生物学子女。"
陈父拍着桌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撞在桌沿叮当响:"她还想住我们家的房子?
当年要不是我们收养,她早饿死在火车站了!"
"被告方注意法庭纪律。"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像块冷铁,"原告继续。"
陈冰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
前世此刻,她正蹲在高利贷的地下室里,听他们说"你爸说你是陈家亲闺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现在,她能清楚听见陈母急促的喘息声,陈雪抽鼻子的动静,还有孙律师翻动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响。
"第三份证据,"孙律师的声音像把手术刀,"2018年陈冰名下房产被非法过户的银行流水。
当时陈冰被诱导签署授权书时,显示其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但我方调取了当年的就诊记录,主治医生证明,所谓诊断书是伪造的。"
陈母突然抓住陈雪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皮肉里:"冰冰,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你小时候发烧,我整宿没合眼。。。。。。"
"那半杯凉白开我记着呢。"陈冰突然开口。
法庭里的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砸过来。
她抬头看向陈母,对方精心染过的黑发根露出灰白,"周淑芬,你给陈雪煮姜茶时,我房间的窗户漏风,凉白开结了薄冰。"
陈雪的珍珠耳坠"啪嗒"掉在地上。
陈父的脸涨成猪肝色,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要砸,被法警按住时,不锈钢杯盖"当啷"滚到陈冰脚边。
她弯腰捡起,指腹擦过杯身"陈建国专属"的烫金字——前世陈雪婚礼上,这杯子里泡着枸杞,他举着酒杯说"我们陈家就一个金凤凰"。
手机在包里震动,陈冰摸出来,屏幕上"社会焦点"的推送跳出来:#被收养女儿替债千万反遭全家否认血缘#阅读量1。2亿。
她划开私信,是合作媒体发来的截图:"陈女士,需要我们联系当年的列车员张秀兰吗?"
"休庭十分钟。"法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陈冰刚站起来,手机铃声响了,备注"周淑芬"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她划开免提,陈母的尖叫炸出来:"你疯了吗?
现在整个小区都在说我们家是白眼狼!
你爸高血压犯了,你妹妹在厕所哭。。。。。。"
"周女士。"陈冰走到法庭外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斜照在她脸上,"二十年前你把我捡回家时,有没有想过今天?"她望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白的背面,"你养我,是因为拆迁多算人口;让我替陈雪顶债,是因为我没血缘,死了也没人追究。
现在我要讨公道,你倒觉得委屈了?"
电话里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接着是陈雪带着哭腔的"妈你别激动"。
陈冰挂断电话,转身时正撞进陈雪怀里。
对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那瓶"蓝风铃",和前世她在桥洞咳血时,陈雪婚礼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姐。。。。。。"陈雪的手悬在半空,没敢碰她手腕,"你要是真不是我妹妹。。。。。。那我还能叫你一声'姐'吗?"她眼尾的泪痣跟着睫毛颤动,像颗沾了水的红豆,"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可我们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陈冰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她想起前世陈雪把高利贷领到出租屋时,也是这样红着眼说"姐你最疼我了";想起自己替她签债务协议那天,陈雪在试婚纱,头纱扫过她手背时,温度比现在的眼泪还凉,"你现在才想当好妹妹?
太晚了。"
陈雪的眼泪"吧嗒"掉在地砖上,混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像极了前世暴雨夜她敲老宅门时,门内电视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