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该让某些人知道,他们以为能捏碎的“软柿子”,早就在壳里藏好了尖刺。
当桂花香被汽车尾气冲散时,黄哥的黑色轿车终于缓缓滑到陈冰面前。
驾驶座的门“砰”地撞开,他踩着人字拖下来,花臂在路灯下泛着青黑——和前世堵她在巷子里时穿的同款旧T恤,连领口的油渍位置都分毫不差。
“陈小姐挺能闹啊。”他叼着烟,拇指蹭了蹭后腰鼓起来的部位,“老陈说你要脸,咱们就不玩太狠的。跟我去车上聊两句,把网上那些视频删了,既往不咎。”
陈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小区公告栏的玻璃。
前世此刻她该发抖的,该求他“我真的没别的办法”,可现在她摸出手机,屏幕亮度刺得黄哥眯起眼——上面是110的通话记录,“正在录音”的红条明晃晃跳动。
“黄哥,你上周收了陈总三万块封口费,转账备注是‘处理小冰’。”她歪头笑,“刚才你说的‘不玩太狠’,算不算威胁?”
黄哥的烟“啪”地掉在地上。
他刚要扑过来,身后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两辆警车鸣着笛刹在路边,王队从副驾驶探出头:“黄三,有人举报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配合检查。”
两名警员已经上前钳住他的胳膊。
陈冰看着黄哥后腰被搜出的铁棍,还有车座底下整包的白色粉末(后来才知道是陈父怕他不尽力,额外塞的“辛苦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被这根铁棍砸中膝盖时的剧痛。
她摸出防狼警报器晃了晃:“要谢就谢陈叔,非让你们今晚动手。”
“操他妈的老陈!”黄哥被按进警车时骂得唾沫横飞,“老子给你擦屁股,你倒把老子当枪使——”
警笛渐远,陈冰对着空气轻声说:“前世你说‘这是你家人的意思’,现在他们的意思,警察都听见了。”
手机在裤袋里震得发烫。
她上楼开灯,屏幕上的提示框像炸开的烟花:微博999+,微信200+,就连三年没联系的大学同学群都在@她。
置顶的是陆沉的消息:“实时监控,网友自发整理的时间轴已经上热搜了。”
陈冰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是#陈家吸血时间轴#。
配图里,网友用不同颜色标注着:2018年陈母以“女儿创业”为由用她身份贷50万,2020年陈雪工作室走她账户转“慈善款”实际进了自己账户,2022年陈父用“父女关系”骗三套福利房……每个时间点都配着她视频里的截图,评论区盖起十万层楼。
“终于有人把这些破事串起来了!”
“我妈也这样,总说‘你妹要结婚’,现在看这个时间轴,我突然敢说不了。”
“求更后续!想看吸血鬼全家破产!”
最后一条评论让她鼻尖发酸。
前世她在医院走廊跪着求陈母打钱时,也有护士偷偷塞过她一张纸条:“姑娘,你这不是家人,是吸血鬼。”现在这些陌生人,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刺向吸血鬼的刀。
门铃响起时,陈冰正盯着“如何识别吸血鬼式家庭”的网友图解发怔。
透过猫眼,陆沉的身影被暖黄灯光镀了层金边,手里提着她最爱的杨枝甘露——和前世他第一次帮她打官司时买的一样。
“警方已经提审黄三了,他全招了。”他把资料袋放在茶几上,封皮印着“陈家房产租金流水”,“陈父以‘帮你保管’为名,把你名下那套老房子的租金,从2019年开始全转到了陈雪账户。”
陈冰翻开资料,第一页就是银行流水单。
2019年3月,“陈冰”账户转出8000元到“陈雪”,备注“妹租房补贴”;2020年5月,转出12000元,备注“侄子奶粉钱”……每一笔都像前世陈母拉着她手说的“我们是一家人”。
“这房子是我18岁时养父留下的遗产。”她指尖在“陈冰”两个字上摩挲,“前世我以为他们真的在帮我管钱,直到被赶出家那天,陈雪说‘你一个养女,凭什么住我家房子’。”
陆沉的手指在她手背轻轻一按:“现在,这房子的产权证明在我办公室,租金流水足够起诉不当得利。”他推过一支笔,“签了授权书,下周就能立案。”
陈冰握着笔,突然笑出声:“他们总说我是‘没家的养女’,这次……”她笔尖重重戳在“委托人”栏,墨迹晕开像朵黑花,“我要让他们,真的无家可归。”
手机在这时弹出新通知。
她扫了眼屏幕,瞳孔微缩——是本地新闻APP的推送:“爱心企业家赵某某明日召开媒体发布会,将公布‘养女反咬恩人家族’新证据。”
陆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峰微挑:“赵姐?陈母美容院的合作伙伴?”
陈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前世赵姐也出现过,在她被推下天台前三天,举着份“自愿放弃遗产声明”说“这是你签的”——可她知道,那上面的签名,是陈母偷了她的身份证,找仿冒笔迹的人伪造的。
“明天,该让某些人看看,伪造的证据,有多脆弱。”她抬头时,眼里的寒光比窗外的月光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