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哥。"男人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陈太太让我给您带句话。"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纸条,直接越过张总监塞进陈冰手里。
陈冰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紧。
纸条边缘有烟味,是前世陈父常抽的"红塔山"。
她展开看了眼,内容简单得可笑:"收手吧,不然你连命都保不住。"
"黄哥是吧?"她抬头时笑意未达眼底,"上回在奶茶店堵我,你说'陈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上回在地铁站,你撞掉我手机说'走路看路'——怎么,陈家连找威胁的人都只会重复台词?"
黄哥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能把他两次试探都记清楚。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弹簧刀,却被张总监拽住手腕:"这位先生,我建议你现在离开。"律师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力度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行,算你狠。"黄哥甩开张总监,倒退两步时撞翻了玄关的伞架。
竹伞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瞥见陈冰正把纸条撕成碎片,白色碎屑从指缝漏进垃圾桶,像场细雪。
"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张总监弯腰捡伞时,瞥见陈冰盯着垃圾桶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猎人看见猎物撞进陷阱的兴奋。
他突然想起今早看的新闻:#陈家养女录音#的热搜还挂在前三,评论区"查到底"的词条已经盖了十万层。
"我送您去警局。"他把伞放回伞架,"这种威胁可以备案。"
陈冰摇头:"不急。"她走向书桌,电脑屏幕亮着,邮箱提示音"叮"了一声。
是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显示";,附件是份PDF。
她点开的瞬间,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诊断报告上的名字是"陈阳",她前世的"侄子",陈雪的儿子。
"误诊?"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在"初步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和"复查结论:缺铁性贫血"的对比栏上反复滑动。
前世陈雪哭着求她:"小阳的骨髓配型只有你能救",她卖了刚付首付的房子,辞了外企的工作,在医院守了三个月,最后却在缴费单上看见"高级病房"和"进口奶粉"的支出——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场骗局。
窗外的月光漏进纱窗,在"误诊日期:2018年5月12日"几个字上投下银边。
陈冰摸出手机拍下报告,照片里的日期和前世她签下"债务转移协议"的日子分毫不差——那天陈雪说"小阳等不及了",她红着眼在合同上按了手印,而此刻屏幕上的诊断书,正用黑体字写着:"患者无生命危险,常规补铁治疗即可。"
"他们用一个错误,逼我走上死路。"她对着空气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十七分,和前世她在桥边接到"小阳病逝"电话的时刻完全重合——原来不是巧合,是他们算准了她的软肋。
张总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望着屏幕上的诊断报告,喉结动了动:"需要我联系医院调原始病历吗?"
陈冰没有回头。
她点击保存附件,文件命名为"2018骗局",然后右键新建了个文件夹,标题是"他们欠我的"。
文件夹里已经躺着财务流水、录音剪辑、收养协议截图,此刻新增的诊断报告像把新磨的刀,在列表里泛着冷光。
"明天。"她转动着鼠标滚轮,目光扫过报告末尾的医师签名,"先查这个医生。"
夜风掀起窗帘,吹得书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陈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诊断报告,突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她蜷缩在桥洞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模糊了手机里陈雪的短信——"债主要上门了,你快逃"。
而现在,她的手指悬在"打印"键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突然笑了。
这一次,该他们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