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心里一紧。
很快,院子的门被打开了,里边的奴仆看到薛平就是一愣,而后很快便说道:“王爷,您去看看吧,那个孩子不愿意吃乳母的奶,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苏玥焦心不已,立马冲到了薛平前面,走到了院子中。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乳母正在哄孩子吃奶,但宝宝似乎相当抗拒,捏着小拳头哭得撕心裂肺。
苏玥只觉得心脏像被刀在割一般疼,上去就想夺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那乳母警惕地退后一步,“你是什么人?来人…!”
“都下去吧。”薛平在这个时候开口,“把孩子给她。”
乳母惊疑不定地把孩子交到了苏玥手中。
孩子一闻到母亲身上的味道,立马就不哭了,两个握得紧紧的小拳头也松开了,转而抓着苏玥的衣裳,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玥,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两声。
苏玥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别哭别哭。”
“你们这副样子,倒弄得我像个坏人似的。”
苏玥回过头,狠狠地瞪向薛平。
“你难道不是吗?逼我放弃孩子的生父,逼我和孩子分离,薛平,你还不算坏吗?”
薛平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逼你和孩子分离。我说过了,条件就摆在你面前,怎么选全看孩子和皇兄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你要知道,我违抗母后的命令,把孩子藏起来,已经触犯了她老人家的忌讳。我对你从来都不算差。”
苏玥冷笑一声,“得了吧,你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在来的路上,苏玥早已想清楚了一切。
薛平会在这个时候救下这个孩子,究竟有几分真心是因为自己?
又有多少是为了他自己考虑?
薛平自己心里清楚。
苏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打算。
“皇上胸口的箭已经取了出来,有桑葵守着,你们想下毒也不可能,你们能做的全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皇上三天后能不能醒来。”
“你现在把孩子护在你府里,无非就是想着,若皇上无法醒来,我和孩子便是你手中的鱼肉,任你宰割。若是皇上能够醒来,你便可以用孩子向皇上邀功,看呐,我在危急时刻救下了你唯一的孩子。”
苏玥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漏洞百出的表演能骗皇上这么多年,但他是真真切切地把你当做兄弟,所以很多事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呢?你心里可有一分把他当做皇兄?”
薛平沉默了,但并不是因为苏玥揭开了他拙劣的伪装,而是因为苏玥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有把薛泽当做兄长吗?
有的,一直都有。
在太后向他透露那个秘密之前,他心里哪怕不甘,哪怕怨愤,也切切实实地把薛泽当做了自己的兄长,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知道了那个秘密之后?还是对苏玥求而不得之后?又或者是有了自己的血脉之后?
总之,人是会变的。
薛平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他现在不就变了吗?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那个人。
只不过他并不后悔,就算后悔了,也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薛平不想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苏玥面前,于是很快收回了思绪。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玥悲哀地发现,她没有。
她无法把孩子从薛平手里带走。
薛平和太后不知道已经谋划了多久,单从刺杀自己和后面争夺孩子的阵仗来看,以苏玥现在的身份,无法调动军队,拿什么跟薛平抢人?
这一刻,苏玥恨自己是个女人,恨自己手里没有权力。
她本以为只要能在后宫里呼风唤雨,便可保自己和孩子安然无虞,却没想到在后宫权力之外,还有朝堂上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