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转头问道:“热水在哪里打?林大夫你帮他把衣服裤子脱了,我马上来。”
床铺底下是脸盆和毛巾,方幽兰问完,见林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个地方,她赶紧端着脸盆跑了出去,很快,她打了热水过来。
方幽兰回来的时候,林白已经给叫做柳平的年轻人拖掉了衣服裤子,林白抱着柳平不放他挣扎乱动,方幽兰则是拧了毛巾就给年轻人擦拭了起来。
“怎么受伤的?”方幽兰问道。
病房不大,寒冷,屋子里的碳炉也熄灭了,小伙子身上冰冷,他的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
方幽兰打来的水很热,她伸手进去拧了毛巾给小伙子擦拭着身子,温热的毛巾在小伙子的身上捂着,渐渐地,他停止了挣扎,只是他把脑袋埋在林白的怀里,肩膀一直抖着,哭泣着。
“柳平,听大姨的话,不哭了,咱们不哭了,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好起来了,到时候领导他们会想办法安置你的。”林白拍着柳平的肩膀,不断安慰着他。
“柳平是半个月前在边关巡逻的时候,遇上了破坏分子,和对方交手之后受伤,一条腿被打穿,不过,小伙子厉害呢,是不是啊柳平。”林白低头,跟拍着孩子似的拍着柳平,道:“柳平一个人干掉了三个破坏分子,还拖住了一个,现在那个已经被扣押了。”
“真勇敢啊,小伙子。”方幽兰给年轻人擦拭下身她皱眉看着小伙子后背的痕迹,随后轻轻地用毛巾一点点的慢慢擦着。
“怎么……”林白也看到了柳平背后的破烂之处,这很明显是翻身少了压出来的褥疮初期模样,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好了,来把衣服穿上,我来抱着,林大夫你把床单都换掉。”方幽兰很干脆的给小伙子换上了衣服,打横抱着小伙子,对林白说道。
林白赶紧给换了新传单被褥,方幽兰把小伙子放上去,给他盖好被子。
“幽兰,你在这里照顾着,我拿去洗。”林白说完,抱着脏床单被子出去了。
方幽兰点了点头,随后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炉子,又看了一眼墙角的一篮子黑煤块,她取了几块黑煤块过来,边生炉子,边问道:“柳平,你是哪里人啊,看你白白净净的竟然那么勇敢,真不错呀。”
柳平知道了方幽兰是陈建军的家属,他转头看着她,道:“我是江南人,我们那儿的都白,我在家里比他们都黑多了。”
“家里兄弟姐妹几个?”方幽兰又问。
“四个,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柳平说完,神色暗淡:“我哥去年出事儿了。”
“嗯?”方幽兰生好了炉子过来,端了茶缸子给柳平喂水。
“我哥病了,送医院医生说不是好病,治不好的,就……没了。”柳平说完,抱着茶缸子低头喝水,他的眼泪不断的掉落到了茶缸子里面。
“不哭,不哭,哥哥没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坚强起来,知道吗?”方幽兰坐下,伸手抱着柳平,道:“好好养伤,柳平,你能坚强的把敌人歼灭,肯定也能歼灭任何阻碍的。”
方幽兰给柳平喂水,陪着他聊天,过半个小时就跟他翻身。
她还回自己的宿舍一趟,特地拿来之前在松林县买的雪花膏来,给柳平后背的伤擦上,让皮肤有一层保护膜,不那么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