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崔淑音端坐于案后,指尖轻叩着案上的舆图,目光平静地落在阶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嘎多身上。
嘎多还在作着无谓的挣扎,粗麻绳勒得他胳膊生疼,他梗着脖子,看见崔淑音一身素色,明明只是一介清冷女子,那眼神却比阿纳高鹰隼般的目光还要慑人。
“你就是北部军的嘎多将军?”
崔淑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嘎多啐了口唾沫,故意粗声粗气地喊:“是又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以为这般撒野能显出几分骨气,却见崔淑音嘴角微扬,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杀你?”
崔淑音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姿态。
“你觉得你配吗?”
她俯身,那张美颜在噶多面前不断放大,占据了噶多所有的视线。
“阿纳高派你运粮,你却自作主张绕路偷袭。明知山岭地势险恶,偏信自己那点小聪明。嘎多,你真是个蠢货。”
最后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嘎多心里。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怒火与不可置信。
“你敢骂我?我可是北部最勇猛的——”
“勇猛到临阵脱逃?”崔淑音打断他,声音里满是促狭,眸色中饱含的轻蔑都要溢出来。
嘎多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却还硬着,“那是你们耍诈!有本事真刀真枪!”
“战场之上,兵不厌诈。”
崔淑音直起身,转身望向帐外,“你可知你这次冲动,坏了阿纳高多少事?如今你被擒,他的计划全乱了,怕是此刻正对着你的空营骂娘呢。”
嘎多浑身一震,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自己本来是去接应粮草的,现在不但丢了至关重要的粮草,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下堂兄不得拿自己脑袋来颅!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弱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崔淑音转回头,突然话音一转。“放你回去。”
这话一出,不仅嘎多愣住,连帐中诸将都吃了一惊。兰将军刚要开口,却被崔淑音一个眼神制止。
“但你得带句话给阿纳高。”
她拿起案上一支狼毫,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娟秀小字,对折后塞进嘎多胸口。
“告诉他,七日之后,我在落马坡等着他。是战是和,让他自己选。”
她示意侍卫松绑,嘎多揉着发麻的胳膊,还是不敢信。
“你真放我走?”
崔淑音嘲讽一笑,对噶多实话实说。
“留着你,不如让你回去搅乱他的心。”崔淑音淡淡道,意有所指,“毕竟,像你这样聪明的将军,可不是时时都能遇上的。”
这话里的嘲讽,嘎多听得明明白白。
他攥紧袖口,涨红了脸,却没再说一句硬气话,转身踉跄地走出大帐。
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顶肃穆的中军帐,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原来自己那点自作聪明,早就被人看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