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淑音适时上前一步,弓着身子捏着嗓子回话:“回将军,我家少爷性子顽劣,非要来这草原上看看,我们也是没法子才跟着。若是惊扰了将军,还请恕罪。”
噶多眯着眼打量他们,目光在亮归那身光鲜亮丽的衣裳上扫了扫,又落到崔淑音和晏九霄身上。
他本就脑子不灵光,被崔淑音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唬住,一时没认出来,只觉得这两个奴仆瞧着有点奇怪。
噶多狐疑地咂咂嘴,手中的鞭子指了指崔漱音二人,哼了声,“我怎么瞧着你们眼熟得很?”
“许是我们久仰您的风采,这才格外亲切。”
崔漱音点头哈腰,软声捧他,她知道这好大喜功的嘎多就吃这一套。
果然听了这话,嘎多的嘴角弧度难绷,却还要装作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他故作矜持地一清嗓,粗眉一挑,“行了行了,快走吧。”
崔漱音连声感谢,三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去时,嘎多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又喊他们停下。
“那个,波斯来的?”嘎多囔囔着,摸了把硬得扎手的胡茬,“身上有什么香料,快点都掏出来。”
亮归背对着嘎多,一听这话,脑子里嗡得一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他转过头直接破口大骂。
“一群强盗!穷酸货!买不起就抢的无耻之徒!”
“你说什么?!”嘎多一双眼瞪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除却他堂兄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如此狗血淋头。
哦对,上次还有个尖酸刻薄的大夏太后!
崔漱音顿时没招了,情急之下她指尖银针没入马屁股,扯着被刺激的马的后脊拖行数步,与晏九霄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身上马。
这马虽不小,却也难以承受三个成年人的体积,马背上的空间瞬间逼仄。
“抓好!”崔漱音一推亮归高大的身躯,后者一声吃痛地倒在马脖子上,因为他的虎背熊腰实在有点遮挡崔漱音视线。
寒风刮在崔漱音的脸上,她紧皱的眉宇间满是烦躁。
这波斯王子脑子不行尽添乱!
原先好端端能平安度过的一条康庄大道,现在只剩下九死一生了。
乌泱泱的北部军被这突变惊动,训练有素的他们不知情况如何,但顿时围成一个大阵要将三人困在里头。
手边根本没有趁手的兵器,周遭的出口也已经被堵死,返程更是自投罗网。
崔漱音额角冷汗直流,心慌蔓延上了胸口,但她表面仍然维持着波澜不惊。
晏九霄轻而有力的嗓音低低地送入她的耳廓,宽厚的怀抱舒缓了她有些僵硬的后背。
“放轻松,我们再等等。”
嘎多简直气地火上浇油,淬了口唾沫,便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体面地开骂。
“你三个鳖孙,让爷爷我好好教训你们!”
崔漱音骑在马上俯视着嘎多,丝毫不乱,那不屑的眉眼突然有些熟悉,让嘎多涌上一些屈辱的回忆。
等等,她怎么有点像……
该死的崔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