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碾落成泥
崔淑音与晏九霄一对视,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一长枪一长剑便如同飞天般向前冲来,刀光剑影下,寒光逼得人睁不开眼。
阿纳高死死扯着缰绳狼狈地躲避着那锐利的寒光,浑身绷紧,手臂上满是青筋。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明明是冰天雪地,汗却打湿了他的后背,在他的脊梁上结成寒霜。
崔淑音的长枪裹挟着风雪直刺阿纳高心口,枪尖破开寒气时带起尖锐的呼啸。
与此同时,晏九霄的长剑却已如影随形缠上他的腰腹。
两匹马交错的瞬间,长枪逼得阿纳高后仰躲避,长剑已顺着马腹划开一道血口,那马吃痛人立,将阿纳高狠狠甩落在雪地里。
崔淑音调转马头,枪杆在她掌心旋出半圈,枪尖直指阿纳高咽喉。
另一边晏九霄则踏雪疾行,身影如鬼魅般绕到阿纳高身侧,剑锋斜挑,封死他所有后退的角度。
阿纳高在雪地里狼狈的翻滚避开枪尖,吃力地去捡起被扫落在地的大刀。
刚要起身,晏九霄的长剑已贴着他的手腕削来,逼得他不得不弃刀自保。
他刚缩回手,崔淑音的长枪已横扫而至,枪杆重重砸在他的肋骨上。
只听一声脆响,阿纳高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沫。
那黑红的血溅在此刻冰封眼里的雪地上,格外刺目。
他挣扎着还想动作,晏九霄的剑已架在他颈侧,寒意透过衣领渗入肌肤。
崔淑音勒住马,长枪拄在雪地里,枪尖离他眉心不过寸许,声音冷冽如冰。
“还不束手就擒?”
阿纳高胸口剧痛难忍,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抬头再挣扎着看那匹受伤的马,已跛着腿跑老远,知道自己已经再无胜算。
他双手按在雪地里,血红的眼底满满的不甘心,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望向天空,白茫茫的逛刺得他望不真切。
但他仍然挣扎着去看,直至瞳孔被强光逼得落了泪,挂在他粗犷的脸上,无边的落寞从他的身上涌现。
好痛,我……终归是败了么?
五脏六腑移位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挣扎着喘气,张口呢喃。
“我……还要……逐鹿中原,我……阿纳高……永不言败……”
他一边说,一边有血从他的唇边溢出,有几分触目惊心,但他瞪着上天的灼灼目光,更是令人看了挥之不去。
当冰冷的枪尖抵住咽喉时,他听见那个银甲女子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落在耳边。
“大夏的土地,埋不得野狗的尸骨。”
风雪渐渐平息,雁门关的城墙上,新插的大夏军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崔漱音站在城墙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远处的连弩车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像一头头刚刚结束狩猎的巨兽。
晏九霄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温热的干粮。
“陈默一刻钟前在囚车里断了气,死前一直念叨着族人。”
崔漱音接过干粮,却没有吃,只是望着关外茫茫的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