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来的话,若是想要查什么货物,只需要去看账本就行。
而就在靠近后窗处的地面,一串浅浅的脚印混杂在碎草与灰尘中,隐约可见鞋底花纹。
“这不是出海人穿的鞋。”
徐渊辰蹲下身来,指腹轻抹那鞋印边缘,微微眯起了双眼。
然而入手并非灰尘,而是一缕极细的麻屑。
一时间,徐渊辰的心头顿时冷了几分。
那是蜡封线常用的残丝。
在港口仓库这种地方,藏货、偷货都不稀奇,监守自盗都是常有的事儿。
可若有人在这仓里动了蜡封线……那可不止是搞点儿银子来花花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徐渊辰缓缓起身,走到靠东的那间重仓门口,用钥匙开了锁。
咔嗒一声门轴微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咸腥气扑鼻而来。
放眼望去,只见四方大缸整齐码放,内封蜡封,写着“上品海参”“二级鱼膘”等字样。
可最角落的一缸却格外新净,封蜡颜色略浅,边缘更隐隐透着一丝被火炙过的焦痕。
“仿封术……倒是手法老道。”
徐渊辰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关窍,冷笑一声,心中是说不出的寒意。
这地方,果真有问题。
他随手在一旁的墙边抽了根鱼叉,小心挑开那缸封蜡。
仅仅揭开一个小角,便有数枚油纸包掉落在地,砸得沉闷无声。
徐渊辰俯身拆开一包,只见内里竟是一块完整的羊皮卷轴。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是瞳孔一缩。
这上面整整齐齐写着的,居然尽是南境出关的船舶名录!
每一艘船的吨位、货物、行期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是否需通关令也有批注。
“不对……绝对不对……”
“如果只是走私的话,应当写得更隐蔽些才对,怎会如此大大咧咧的就给人看出来?”
“倒不如说,走私不是目的……是掩护。”
徐渊辰抿了抿嘴喃喃低语,眼神冷得渗人。
若是旁人瞧了这卷轴,只怕会真的只以为是走私。
避重就轻……就算罚也只是罚些银子,牵扯范围不大。
但若这走私之下,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事情可就大了。
“赵掌柜啊赵掌柜,你胆子可真不小。”
徐渊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卷轴重新封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缸中。
再用原封封死痕迹,动作一气呵成,像是自己从来没来过一般。
处理完毕后,他又细细查看仓中几缸贝货,发现除了金唇贝之外,竟还有数枚不属于本海域的“赤珠贝”,这类贝只有极南之海才有,北方根本没有养殖生长的环境。
“海盗、朝贼、走私商、甚至是南岸势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渊辰心中暗自盘算着,但眼下最关键的是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