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却仿佛带着一丝提醒:“不过徐管事儿啊,你也知道。”
“这仓库的事儿,有时候眼太亮了,反倒容易刺着别人。”
他微微一笑,虽然脸上依旧笑得和善,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听到阿福这话,徐渊辰笑意不减却没再接话。
他很清楚阿福的本意,这句提醒不过是“适可而止”的含蓄威胁罢了。
待阿福离去后,他将糯米团子轻轻搁在桌角,随后坐下翻阅账本。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他越看神色越凝重。
表面一切正常,甚至连贝货、海参的进出记录都细致详尽,阿福或是赵掌柜的人显然早就做了全盘粉饰。
但他还是从两页夹缝中,翻出一张本该废弃的“归仓单”。
上头署名是“舟东徐渊辰”,但字迹却比他略粗一分。
“真是……才一天就已经搞出来假签名这种东西了。”
徐渊辰嗤笑一声,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冷意。
这份伪造单据若流出,便可证他“擅动海货私归仓”,再结合“仓中失物”,构成完整罪证。
“想得还真周全。”
徐渊辰心头冷笑,将这张单据藏入袖中,转而起身走向仓后的小码头。
盘算着留给魏婉音处理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这才回到了家中。
只见屋内安静,炉火尚温,一盏青灯摇曳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魏婉音不在屋内,床角却多了几件洗净的衣物,还缝好了他昨夜撕裂的袖口。
徐渊辰看了眼,眼神闪了闪,心中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这家中有个女人……倒也不全是个麻烦。
他刚想站起身来,却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便自屋后传来。
只见魏婉音穿着一件灰衫,怀里抱着一篮从小巷中买来的葱姜,刚一踏入门槛便被屋内灯光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眼神闪躲身形一顿,似乎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早。
“我说了,若有要紧事,自会回来。”
徐渊辰瞥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指腹有极细的红斑。
那是祛毒草汁液沾染的痕迹,若非常年接触医药之人,是不可能会去碰那东西的。
他脑中念头一转,却没有追问。
魏婉音见他不说话,便也默默收拾了桌案,只低声道:“我熬了粥,你……吃点?”
徐渊辰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瞧着她这副略带几分怯懦的模样,倒也不好推辞。
“端来吧。”
随着徐渊辰话音的落下,魏婉音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这般爽快,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喜。
她手指轻抖着将那砂锅盖揭开,浓郁的米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夹杂着几缕青菜与干贝的鲜咸味,竟引得徐渊辰有些食指大动。
魏婉音动作小心地盛了一碗,递到徐渊辰面前,还下意识擦了擦碗沿上的水珠。
徐渊辰接过,低头吹了口气,舀起一勺入口。
刚一入口,唇齿间便泛起一种出乎意料的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