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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天还未亮,徐渊辰便推开了屋门。
海风带着腥味拂过面颊,却让人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
港口外,只见渔船桅杆影影绰绰,码头上有几只油灯还亮着,几名脚夫裹着蓑衣蜷在角落打盹。
徐渊辰走到堆盐的仓口,见阿良和老沈都已在那儿候着。
阿良一脸倦色,眼圈发红,但见了徐渊辰还是提了提嗓子:“徐哥儿,昨夜我让人轮班守着,到现在还没出什么乱子。”
“好。”
徐渊辰点了点头,脚步不曾停下,转身就往港口方向走去。
沿途他用手指在身边的木桩、仓门、栅栏上敲了敲,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一般。
随即徐渊辰微微眯起双眼,低声开口说道:“再守三日,三日之后,把码头分成左中右三段,每段留一半盐票。”
“盐票只发到船上,不落地,不进小户手里。”
老沈跟在后头连声应下:“明白,先不让货全出去,等人心稳了,再慢慢放。”
徐渊辰轻轻“嗯”了声,又看向阿良:“昨夜让你记得那几户小盐商名单,可记住了?”
“都在这儿呢。”
阿良一边点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沓纸条,字迹粗糙却工整。
自打徐渊辰提拔他在身边做事后,便格外注重安排他读书识字这些个事儿。
毕竟今后要走商,定然是少不了瞧账册,只靠着一把子力气可不行。
“好。”
徐渊辰微微颔首伸手接过,大概扫了一眼,便随手交给老沈:“你俩各带个人,趁早上挑盐船还没出港,去给他们透个风。”
“就说这是我徐渊辰的话,盐还是那盐,价还是那价。”
“只要愿意规矩做,不光不赶,还给留新船位。”
“若是要暗里翻小算盘,就别怪我翻船卸人。”
随着徐渊辰话音的利息,阿良不由得愣了愣,小声问道:“徐哥儿,这么一来,不怕把人吓跑?”
毕竟这些都是水产行这么多年以来积攒下来人脉,不管其中有没有些油水暗账,但至少都还稳着。
“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也吓不跑。”
“人心最怕悬着,倒不如让他们先知道底线,省得猜来猜去生出祸端。”
然而徐渊辰却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完便抬步跨上了码头,朝着不远处望去。
仓口那排破旧木板房外,几名刚换班的脚户正压着担子小声说笑,船头一溜站着几个挑盐的老把式,卷起袖子,呼着白气打量海面。
徐渊辰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最近的那人肩膀,笑呵呵地开口说道:“都歇一口气吧,浮溪港还在,咱这口盐也还在。”
那老脚户被拍得一愣,随即咧嘴嘿嘿一笑:“谢徐掌柜的金口,咱就盼着这句话!”
徐渊辰笑了笑,背着手踱了几步,看向码头尽头那口大钟。
“今日先少挑一船,剩下的盐先不走,等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