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不知道徐渊辰的意思,但她心中可清楚得很。
这几日都是表面平静,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出点儿什么事。
按照徐渊辰的意思,干脆就把这铺子给关上几日。
但魏婉音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继续谋生。
一是为了这些常来光顾的老主顾,二则是怕自己贸然关了门打草惊蛇,给徐渊辰带来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魏婉音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笃定。
徐渊辰抬头又看见几个婆子还在笑嘻嘻打趣,神色中顿时流露出几分无奈。
“各位嫂子嘴上积点德。”
“魏姑娘是做买卖的,我徐某这摊子是验鱼的,各顾各的营生,可别乱点鸳鸯谱。”
他话虽是玩笑,手上却稳稳把那碗粥搁到小桌沿上,背着人喝了一口,任由那股淡盐味裹着米香暖到胃里。
“徐掌柜——”
旁边一个红鼻头的鱼贩子挤过来,扯着嗓子嚷嚷:“还卖不卖鱼了?”
“这要真是打算成亲,你干脆把人娶回去,再不用冻脚守摊子——”
“是啊,徐掌柜可别光顾着喝八姑娘的粥,咱这些大老粗还等着你这儿的好鱼开锅呢!”
徐渊辰闻言放下碗,抄起一旁的秤杆把摊子一敲,半笑着把那句笑话顶了回去:“放心,鱼比媳妇要听话多了。”
“谁要想吃新鲜的,都给我乖乖掏银子。”
…………
…………
夜色已深,海风吹得盐场外那道破木栅栏吱呀作响。
光影晃动,映着一群汉子的身影。
李三虎正带着那十来个落魄的老镖师和青壮汉子一排一排地走桩子步。
这帮人白天是盐场杂役、鱼市搬工,夜里却把褂子一脱,腰上全绑着扎布护腰,手里各自拎着短刀、木刀、木枪。
若是直接搞出来个镖行什么的,未免有些太显眼了。
可但凡换一种思路,让他们大隐隐于市,反倒是方便了许多。
“刀跟脚走!桩跟人齐!”
只听得李三虎一声暴喝,脚底重重一跺,带起一片碎盐尘。
一刀挥下去,盐渣劈得啪啪作响,半点不含糊。
田文舒站在盐棚门口,一身新布斗篷裹得严实。
脚下踩着咸湿的地面,眯着双眼看着这一幕,目光亮得跟夜里这盏灯似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田文舒下意识抬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警惕。
只见徐渊辰披着件浅青旧斗篷从黑影里缓步出来,肩头一抖,落下点盐沫子,竟像是跟这地方融得一色。
“徐兄来了?”
眼瞧着是徐逸辰,田文舒立刻迎上去,弯了弯腰,打了个极轻的手势,让李三虎那边先歇一歇。
徐渊辰没急着回礼,只是抬手捏了捏斗篷领口,目光先在那几排人身上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