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辰淡淡一笑,转过身将鱼篓拖进水缸中,溅起一阵白浪:“她妹妹来打探也好,旁敲侧击也罢。”
“但她要是真想知道我的事情……与其绕着婉音兜圈子,倒不如直接找我喝一杯酒。”
“她既然不找我,而去找魏婉音,说明两件事。”
“其一,她虽怀疑,却不敢直接撕破。”
“其二,她怕魏婉音,是怕错看了人。”
说到最后,他微微眯起双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思索。
李三虎被徐渊辰这番话听得一愣,喃喃道:“可……魏姑娘再厉害,也终究是个……妇人。”
“妇人?”
徐渊辰轻轻一笑,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你也太小看她了。”
“她若只是寻常妇人,能靠一碗粥,把浮溪镇街头那帮地痞混子熬得规规矩矩?能让灾民甘愿为她守夜、搬柴、打水?”
“这世上,手无缚鸡之力不代表无力。”
“婉音……她看似柔顺,实则比你我都清楚人心。”
说到最后,他脸上多了几分钦佩的笑意。
李三虎眨巴了几下眼,有些摸不透徐渊辰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讷点头:“是我糊涂了。”
…………
…………
随着田家的马车沿官道缓缓驶入永安镇时,天色已经渐晚。
田家老宅位于镇南的栖松巷,占地不小,但是久未修整,显得颇为瓦檐斑驳。
苔痕爬满石阶,远远看去已不复往日风光,凡是路过的百姓们皆要感慨几分。
马车驶入院门前停下,婢女刚扶着田文音下车,便见老宅正堂内灯火通明。
一道魁梧身影端坐于中,背脊笔挺,眉目肃然。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正是她的大伯——田敬章。
一看到田敬章的模样,田文音便只觉得眉头一跳,眼中下意识地流露出几分厌恶。
她进门时刻意脚步放轻,可对方似早有所觉,茶盏轻轻一放,冷冷看她一眼:“回来了。”
田文音微微颔首,语调不卑不亢:“大伯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她瞥了田敬章一眼,虽然不无恭敬,但很显然没将对方放在心上。
只是礼数循规蹈矩,倒也挑不出什么差错。
田敬章冷哼一声,扶了扶坐姿,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还能为何?”
“你表哥明年正月要娶亲,家里操办着些事,缺银子。”
“你如今掌着账、管着粮,虽说是你祖母留你娘的嫁妆,但田家一脉你是晚辈,有出息了,自该为族中出些力。”
“若是你爹还在世,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侄儿娶亲而一文不值。”
随着田敬章一番话理直气壮地落下,堂内顿时静了一瞬。
婢女偷偷看了田文音一眼,却见她神情如常,只是将披风褪下,交给身后随侍,慢条斯理地抬眼道:“大伯所言极是,若父亲在世,自不会坐视不理。”
“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凡事也没有若是。”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顿了顿,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而且若他真在,恐怕也不会容得我大伯您将田家几亩田契抵出去做了赌债,转手还要我来擦这烂摊子吧?”
听到田文音这话,田敬章脸色顿时一变,整个人猛地从椅子站了起来呵斥道:“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