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管事话音的落下,随从更是困惑。
“可上使不是一向主张……尽快收拢浮溪、永安这一带的私运水道么?”
“怎么今日却像在护着这田家二姑娘?”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
李管事闻言收回目光,放下帘子,淡淡一笑,声音低沉中却透着一股凉意:“你太年轻,不懂。”
“田敬章那种人,不过是贪婪的蛀虫罢了。”
“能为我帮办事便用着,不能用了就该换血。”
“可田文音……这丫头虽是女儿家,却颇有几分算账布局的本事。”
“若是能驯得住,说不定比她哥田文舒还有用处。”
“浮溪水道之事,势在必行,黑潮帮要的是能把账盘明白、钱数清楚、规矩守住的人。”
“她若识趣,愿意借咱们的势崛起,自然可得一方立足之地。”
“若是不识趣……”
说到这里,李管事指尖微微一顿,檀珠“啪”的一声卡住。
“便也只是多替我们试探几步。”
“看看田家能不能吐出那几笔老账,再顺道……清洗一批顽固老头。”
随从听到这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心头悄悄生出几分敬畏。
…………
…………
随着夜色渐深,永安镇田府虽已归于静寂,但几间书房内的烛火仍未熄灭。
田文音回到屋中略显疲惫地卸下披风,轻轻将门带上,随即走向内室的书桌前。
她刚欲提笔复盘今日所谈,却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轻敲。
三下长,两下短,俨然便是那熟悉的暗号。
田文音心中一凛,随即起身开窗。
“是我。”
只见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女子翻窗而入,手脚极为利落,落地无声。
“红鲤。”
田文音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声音低沉而冷静的开口问道:“黑潮帮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管事离府后,与手下乘车返回云昌堆栈,半途没有绕道,直返主巢。”
“但……”
说到这里,红鲤的语气停顿了片刻,神情有些复杂:“途中曾有一支轻骑与他交汇,里头……有你表哥田鸿斌的人。”
听到她这话,田文音的眼神中反而流露出几分了然。
“我就知道这人不安分,早晚要出祸事。”
她立于窗边望着夜色,眼神愈发清洌:“看样子,李管事今日虽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可他分明也没放弃在田家内部另觅棋子的打算。”
“那鸿斌就是他准备用来制衡我哥的砝码。”
一旁的红鲤也附和着点头:“不止如此,还有件事你恐怕得知道。”
“浮溪镇那边,徐渊辰近日安排一批人秘密南下,从走私码头调出部分旧货,似是在为新一批水线打提前量。”
田文音闻言手指微微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是真的动起来了,八成是要带着我兄长高一些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