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荒谬了。
北荒最好的水浇田,一亩地产出三百斤粟米,便已经是大丰收,值得上报朝廷请赏。
亩产千斤,这已经不是祥瑞,而是妖言。
“老奴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福伯急了。
萧玄却异常平静,他伸手从福伯怀里拿过一个土豆,掂了掂分量。
他转向那个说“毒物”的老农。
“老丈,你见过它?”
“没……没见过。”
老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那你见过有人吃它中了毒?”萧玄又问道。
“也……也没有。”
“那你如何断定,它就是毒物?”
萧玄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老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啊,只是因为未知,所以就觉得恐惧。
萧玄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官吏们的审慎与怀疑,也看到了农户们的畏惧与退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一种全新的作物,一个闻所未闻的产量,听起来的确像是天方夜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玄将手中的土豆抛给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清霜。
林清霜稳稳接住,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命令。
“生火。”
萧玄只说了两个字。
王府的亲卫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在田边空地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火堆。
几名农夫被叫去挖了更多的土豆,在附近的水渠里清洗干净。
白生生的土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朴实。
张承等一众官吏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六皇子要做什么。
他们看着萧玄熟练地将几个洗净的土豆扔进燃起的火堆里,用热灰掩盖起来。
一股淡淡的焦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不同于烤肉的油腻,也不同于烤饼的麦香,而是一种朴素的、源自土地本身的香气。
原本还带着戒备的人群,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火堆旁的萧玄,神色自若,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决定北荒未来的豪赌,而只是在享受一次寻常的野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