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七页死亡卷宗,一页一个死因,一页一行签注:
【未入命账】
【未记姓名】
【试药死亡】
【实际赔付:零】
他高声朗读,街坊百姓听得目瞪口呆,文士掐着手指算:
“一个死了呕血、一个抽疯跳井、一个喉管断裂、一个活活僵死……这些人是被当药耗子喂死的?”
“那怎么没人管?”
赵毅一字一顿道:
“有人想查。”
“已经死了。”
“现在——我查。”
“这不是命案。”
“是——账案。”
“我不问人是怎么死的,我只问——这笔命账,为何没上卷。”
台下百姓鼓噪,三德堂旧吏两两低语,尚药局官员面如土色。
赵毅将那份命账最后一页举起,朗声宣布:
“自今日起,命律堂设‘无名赔命卷’专账,凡查实试药致死而无登记者,一律列账,入册赔付。”
“每人银两千,两年为期。”
“账出京外,逐省设点。”
“取银者不问来源,不填身世。”
“只问一句:你家——有没有人,被试药弄死过。”
全城哗然!
赵五低声道:“你疯了?你知道你这句话一放出去,整个南边战区、川东疫村、北疆药营都要爆人?”
赵毅:“爆吧。”
“压得住的,不叫命。”
“叫债。”
“今天,我赵毅还账。”
当日下午,尚药局大库起火。
火借风势,焚毁东偏库、旧药档室、药奴调配台三处。
着火当天,刑部来人,宣布“黑库卷宗非正式档案,属非法取证,不可入命账”。
赵五捧着被烧得焦黑的存卷碎片,牙齿打颤:
“他们动手了。”
“他们真的开始烧证据了。”
赵毅不说话,只死死盯着那封刑部谕文,眉头如铁钉钉进木头。
“这是沈元清的手笔。”
“他一边避开命律庭,一边用刑部律条干命账的底子。”
“他知道,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失人,是断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