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
“我要看看——是谁把这第一笔三千两,从账里偷出去的。”
“谁开了第一口口子,让贵人吃药,命奴赔命。”
“谁批的第一份账,是让人死了还得低头。”
“谁把‘命价’三个字——写成了掩尸布。”
供贵账贴出的第三天,命律堂没有贴新榜,也没有再公开复核。
但整座京城,比之前更安静,更沉。
这次没人说赵毅疯了。
也没人再敢说那是“乱账”。
因为账贴出来后,没人撕。
太后也没吭声。
只是在第四天早朝之后,内库、刑部、尚药局三家同时递了一份章:
【命律堂所掌“命账封章”权力过大,缺乏监管,恐有越权之嫌。
请求朝廷设立命账监管司,接收命律封印,由太后收章,账归内阁管理。】
赵五接过副本时脸都发白:“副郎……他们这是要把你的章收走。”
“你还查什么查?你连写的资格都没了。”
赵毅站在命律堂中厅,把那封章看完,一言不发。
他走到墙边,把那枚“命律封章”从印匣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通体乌色,边角磨损,印面上四个字清清楚楚——
【命账之律】
赵五咽了口唾沫:“你要是交了章,那这三十万字账……以后就是废纸。”
赵毅:“我知道。”
赵五声音发虚:“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毅一句:“我不交。”
“他们要拿,就得来抢。”
赵五想了想:“那太后呢?你要是真撕到底,她会不会保你?”
赵毅没回答他,只说了一句:“我要让她没得选。”
当天下午,赵毅亲自抬出命账总账册,把“供贵账”那页复写十份,每份落款一行:
【若章被收,此账即刻贴出】
【此为备份·账之一刀】
赵五:“你这是明摆着要死磕?”
赵毅:“我不是磕。”
“是他们拔刀前,我先出鞘。”
夜里,太后果然召见赵毅。
凤仪宫灯未点,全靠烛光。
案上放着那枚副封章——“命律外封”,是太后当年手授赵毅的印章之一。
太后看着赵毅进门,开口第一句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