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我写。”
“你封不掉我,也封不掉我写下的这笔账。”
命律堂门前的“命外人榜”挂满了。
从红榜变白榜,再从白榜挂到木墙上,一块接一块,钉得密密麻麻,像一道命写出来的壳。
赵五每天一来就是抱着一堆“无编号账卷”,头都大了。
“副郎,我现在是真服了你。”
“你这不是‘记账’,你这是挖尸堆。”
“你看这份——连死者到底是不是死了都不知道,就一封‘他走之前说胃不舒服’,你也收?”
赵毅翻着那封账,没说话,只在尾页写了三字:
【初核留】
赵五有点绷不住了:“你连‘初核留’都写上了?这不就等于默认这人也可能是药死的?”
赵毅抬头:“不是我默认。”
“是你不敢问。”
“你不敢往下查,所以就把他划成了‘疑病’、‘意外’,甚至‘失踪’。”
“可只要他家里人记得他是吃了药出事的,我就收。”
赵五捏着那一沓信纸不吭声了。
他想骂,但又找不到词。
那一页页账,虽然写得零碎,但每一行字,都有人签名。
有人拿的是自己家老人的药单,有人贴的是自己亲兄弟的手抄病历,有人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名字,一句话:
“这是我爹,我不想他死得连账都没有。”
赵毅把这些全都装订成册。
他给那本账取了个名字——
【命余卷】
“账里记的是死得有名的。”
“这一卷,记的是——死得不甘的。”
挂出去当天,就有读书人围在命律堂门口念那本“命余卷”。
有人念着念着哭了,有人听完就跑回家找账,有人直接走上前,把自己家的一条账念出来贴上去。
“我小舅子三年前在净骨散实验营试过药,回来就疯了,最后跳井死的。”
“家属都不敢提,说是‘试药有福’,我觉得这事不该就这么糊过去。”
“我也不懂官话,我就贴了。”
赵五看着那人把字贴上去,转头看赵毅:“你给他这个权力,他真敢写。”
赵毅回得简单:“我就看谁敢不让他写。”
这一晚,命律堂彻底围满了人。
有的人送账,有的人作证,有的人递旧信,有的什么也没带,就站在那看。
赵五看着人越来越多,低声说:“副郎,要不咱先缓缓?这节奏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