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站在墙下,一边整理账卷,一边回:“鬼市也得讲账。”
“人死了,也不能让命白糊涂。”
“更不能让活人活得像个梦。”
这话说完没多久,又有人往命律堂门口送来一包纸。
包里夹着一封信,写得歪七扭八,像是被水泡过:
【我爹前两天梦里说:“账我签了,人我没救。”】
【他现在不敢说这梦是啥意思。】
【但我听见了,我写下来了。】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让他再梦一遍。】
赵五看完这封信,脸都绿了:“副郎,这都什么人啊!还‘梦一遍’?”
赵毅却很平静:“梦一遍也行。”
“你爹不说话,你来讲也算。”
“你肯把梦话写出来,咱就当——他没死心。”
“你哪怕只记得一句梦里说的‘我错了’,也比一堆人白天硬撑强。”
于是又一张梦话账贴了上去。
墙下,百姓排着队看。
有人说:“你看,写梦话都能算账了。”
有人低声接:“那你说……我娘临死前说的‘别怨人’算不算?”
墙上越来越多的梦账出现。
赵五站在门口,看着那排排纸条,轻声嘀咕:“副郎,你是不是把墙……写活了?”
赵毅没转头,只提笔写下一行:
【死人不会说话,但梦会记事】
【梦账不比真账轻】
【人死留名,梦里也该留个交代】
夜里,命律堂灯没灭。
赵毅把“梦账登记册”立起来,封面只写:
【你睡得安稳,我们就让你醒不冤】
梦账贴出来那天晚上,整条命律街没一个人睡得安稳。
赵五守着门口,刚打个盹儿,就被人拍了肩膀。
“赵吏,我家墙能不能借你们点纸?”
赵五睁开眼,一看,是个送水的汉子,肩上还扛着麻袋。
他抬头往命律堂那面墙瞅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不是我不想来贴,我家那条命啊,写出来怕闹事。你说……我要是自己在墙上写,行不行?”
赵五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你家墙?”
送水汉子咧咧嘴:“我家巷口那边,屋子老,墙大。你们不写了,我就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