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理人,我说的算。”
赵五当场火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来写过一张账吗?你知道这些纸上是哪家的命?”
“你连死人是谁都没认清楚,就想动墙?”
“副郎不在,墙你就敢撤?”
许元青冷哼一声:“那他人呢?跑了吧?”
“有本事留下写账,没本事担责任?”
赵五攥紧了拳,嘴唇发硬:“他不是跑了,是被你们逼走的。”
“可他没走干净。”
“他那一笔没停,我现在接着。”
许元青一愣:“你?”
“你不过是个账吏,你还敢接赵毅的笔?”
赵五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敢。”
“我抄过他的账,看过他的笔风,背得下他写过的每一条。”
“你不许贴,那我就写——我自己认,我自己贴。”
他转身进账房,拿出自己早上刚写好的一张纸:
【账号:支墙录·第三十五】
【事件:东门许姓药户家属自陈,当年其父被命令加速配药,未核配药单,致死二人】
【说明:家属未署名,只愿墙下留一句:‘他做过,他认了。’】
底下落款两个字:
赵五
那一刻,全场没人说话。
许元青咬着牙:“你胆子不小。”
赵五不看他,转头问墙下的百姓:“我今天贴这第一张账,不是替副郎写的。”
“是我自己写的。”
“你们认吗?”
人群里有人喊:“认!”
“你写的账,是咱命!”
“你敢写第一张,我们后头就敢跟着!”
“赵副郎走了不怕,还有你在!”
赵五一字一顿地把那张纸贴上墙,然后转头就说:“从现在起——你们写,我收。”
“你们不会写,我帮你抄。”
“你们不敢贴名,我给你们找墙角。”
“你们怕出事,我挡着。”
那天下午,墙前排了队。
队伍里第一个,是个十来岁的小子。
他手里攥着张黄纸条,红着眼说:“这是我叔的账,他以前不敢说,他昨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