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是北城一位铺子掌柜送来的,说当年亲眼看见药奴死在铺外,写了份【人证账】,要贴“供方逼命”一栏。
墙核组第一问:“你亲眼所见,时间哪年哪月?”
掌柜答:“大概十七年前正月……”
书生皱眉:“你确定是正月?我查账,那年正月尚药局暂停配药整整半月。”
铺主一愣:“我……可能记岔了,是腊月。”
赵五没说话,把账纸往回一收,贴进“模糊账”墙角。
底下只写一句话:
【事可能真,人记不清】
【暂缓张贴,待补证】
第二张账,是一名哑巴女送来的。
她自己不会写,就拿出一块刻板,板子上刻着她爹的名字,还有一句话:
【我爹吃药后,舌头发黑,死了。】
她说她是半夜看见的,当时没人敢说。
墙核组问:“你有无当年药方或病症说明?”
她摇头。
书生犹豫:“这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也没别的旁人能证。”
赵五却站起来,说:“她自己不会写,她把那句话刻了十七年。”
“她的字,不是抄的,是刻在命里的。”
“你不信她的事,那你信她这双手。”
“墙不是只收证据,是收那些愿意记住的人。”
于是那块刻板被钉在墙边,“人命字板”栏里。
那一晚,来围墙的百姓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是带着“我也写过错账”的心情。
有一位吏员悄悄塞给赵五一张纸条:
【我当年改过一份药账】
【我不知道那人后来死没死】
【我只记得我当时动了笔】
赵五提笔就写:
【墙核不查你死过几人】
【但认你写过一笔错账】
【你今天补一句真话,就不是骗命人】
第三天下午,赵五在墙中间挂了一张新榜:
【真账复审榜】
第一行写着:
【账不是贴上就完的,是贴上才开始】
【你说的是真,那你能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