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皇帝看看,这命账,不是闹着玩的。”
“这账开着开着,就要开到他自己脚下。”
第三天一早,宫里传出一道口谕。
“命账专案,责问过重,责罚未明,命价不一,易扰人心。”
“赵毅即日入宫,带账陈情。”
一句话,外头听着像“召见”,懂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压账”。
赵五一听火了:“他们果然受不了了,昨天咱定一千两赔兵户,今天兵部就急了呗?”
赵毅淡淡道:“急是好事。”
“说明——命写进账本,他们就开始害怕了。”
赵五一边给他整衣裳一边骂:“可你也不能光着身子进火坑啊!你手头只有账,还没证!他们要真说你‘擅批命价’,扣你个‘越权定律’,你这药副郎头衔就不保了!”
赵毅拿起那本命账册,翻开第一页,眼神死沉:“我没越权。”
“我写的,是命。”
“他们要废这账,得先把那些死人一个个从坟里请出来。”
巳时三刻,赵毅抵达文清殿。
殿内座次低调却不简单。
御座上,皇帝未带仪仗,身穿常服,静静坐着。
两侧座位,太后没来,但礼部尚中、刑部赵元河、太医院沈元清、尚药局副掌印,全在。
赵毅上殿行礼,跪都没跪死,只低声道:“臣赵毅,应召带账入宫。”
皇帝点头:“带账。”
赵毅抬手,把厚厚一摞命账副卷往案上一放,响声不大,却压得全殿都没出声。
“这是过去一个月,药律署命值堂共收卷宗三百四十五件,确报命案八十一宗,批复命账五十四宗。”
“赔金总额:十七万两。”
皇帝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平稳。
“你觉得,值得吗?”
赵毅抬头:“我不敢说值得。”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白死的。”
“这世上第一次,有了人赔命,而不是光写‘节哀顺变’四个字就完了。”
皇帝轻笑:“你这话说得好听,那你知不知道,这账开下去,明年国库能不能给得起?”
“你知不知道,这批药案一旦翻遍,三部必定要倒一个?”
“你查的是命?”
“还是查朕?”
这话一出口,礼部、刑部、尚药局几人全同时坐直了。
皇帝从来不拐弯。
赵毅也没绕。
他一句一句地说:“陛下问我查谁,我今天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