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刚从瑾皇贵妃那儿得来的吧?妹妹倒是会巴结,腿脚也勤快。”
黄贵人斜睨着身形微微发抖的林常在,轻嗤一声。
“可惜啊,巴结上了高位又如何?自己不争气,没那个福分承恩露,不也还是得住在这等偏僻破落的地方?”
“靠着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恩典过活,啧,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常在被她这一番极尽羞辱的话语刺得无地自容,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拼命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让它落下。
林常在更不敢出言反驳,只能将头垂得更低,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羞辱氛围中,门外负责通传的小太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高声禀报:“徐太医到——徐太医来给林小主请平安脉!”
黄贵人正骂得痛快,闻言冷哼一声,到底顾忌着有外臣在场,稍稍收敛了些脸上过于外露的嚣张气焰,但眼神依旧倨傲不善。
徐太医提着药箱,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仿佛对屋内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林常在面前,恭敬道:“小主,微臣来请平安脉。”
林常在如同抓住了浮木,连忙伸出手腕。
徐太医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诊了片刻,沉吟了一下。
他收回手,语重心长地道:“林小主脉象略显虚浮弦细,是忧思过度、心脾两虚之症。长此以往,郁郁于心,于身子根基大为不利,更不利于……”
他话锋微妙地一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冷眼旁观的黄贵人。
黄贵人感受到徐太医的目光,终究没再留下去,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林常在感激地冲着徐太医笑了笑,徐太医放缓了语气。
“小主如今处境艰难,更需放宽心怀,善加保养,固本培元才是正理。若是能将身子根基打好,稳固下来……”
徐太医不着痕迹地扫了林常在一眼,继续道:
“将来若有机缘,能为皇家开枝散叶,那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届时,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往日而语,旁人……自然也不敢再轻易轻视了去。”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太医,对一位处境不佳的低位妃嫔最寻常不过的宽慰。
但听在刚刚受过奇耻大辱,内心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对现状绝望的林常在耳中,却似是一盏明灯,为她指明了一条看似可行的出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徐太医,那双原本充满了泪水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簇炽热的火光!
是啊!孩子!若她能有幸怀上龙裔……不!不用生,只需要怀就行了!
即使假孕,有了“皇嗣”傍身,母凭子贵,谁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辱她?
黄贵人还敢这样闯进她的屋子肆意羞辱吗?
那些轻视的目光,是不是都会变成敬畏和巴结?
徐太医注意到林常在似有所思,用手扶着自己的小腹。
他垂眸掩去眸底的一抹得意,提起药箱不做声地离开了。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