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衡帝看着女儿泪汪汪的小脸,又见水仙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只当是女儿太过黏人,再次温言安抚。
“仙儿莫忧,朕会小心。照顾好孩子们,等朕回来。”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登上了御辇。
“起驾——!”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仪仗缓缓启动,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水仙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明黄仪仗,怀中还残留着女儿方才惊恐的颤抖。
初冬的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送走昭衡帝,水仙心神不宁地回到礼和宫正殿。
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阴云般越聚越浓。
她陪永宁玩耍了会儿,好不容易等孩子情绪重新稳定,困得被乳母抱走。
水仙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定定神,淑儿和银珠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淑儿低声道:
“娘娘,奴婢方才去太医院寻裴先生,却被告知……裴先生自前日傍晚出宫归家后,至今未归,也未向太医院告假。”
水仙端着茶盏的手猛然一顿,她下意识将那茶杯重新放在案几上。
银珠紧接着禀报。
“奴婢按娘娘之前的吩咐,传信出宫,让周砚周掌柜去查探裴先生可能去的地方和接触的人,但……目前尚无任何消息传回。”
水仙轻抿唇瓣,心中有些不安。
裴济川行事向来谨慎周全,绝不可能无故失踪,更不会不告假。
此事,绝不简单!
水仙当机立断吩咐道:
“淑儿,你立刻去找找听露,让她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查清太医院这些时日有无异常动静,尤其是……重点留意卢院判!”
“银珠,宫外加派人手,要绝对可靠的心腹,沿着裴太医从太医院回家的路线,以及他平日可能去的地方,暗中查访,注意是否有打斗痕迹或异常情况。”
水仙仔细地吩咐道:“记住,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是!娘娘!”
淑儿和银珠感受到水仙话语中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水仙独自坐在殿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裴济川的失踪……究竟与谁有关?又究竟为了什么?
想到最近太后那边疑似与时疫有关的症状,水仙便有些头疼,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宫人通传。
德贵妃、婉妃以及几位平日里与她们走得近的嫔妃前来请安,美其名曰陪伴皇贵妃,以免娘娘独自忧心皇上。
水仙缓缓放下手,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让人请了她们进来。
几人行礼后落座,婉妃似是不顾近日与水仙的矛盾,竟率先开口。
“皇贵妃娘娘,皇上亲自去慈宁宫侍疾,真是孝感动天。只是……娘娘独自在宫中,想必心中甚是牵挂吧?臣妾等特来相伴,也好为娘娘宽宽心。”
德贵妃面容认真,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啊,皇上万金之躯,亲涉险地……唉,真是令人担忧。娘娘还需保重自身才是。”
她们言语之间,无不在试探水仙是否因皇帝亲自冒险而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