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话,彰显的卢正清更为冠冕堂皇。
阿娜亦点头,她身为女子,自从加入太医院后便被同僚瞧不起,可此时她那带着异域的口音却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太医要坚定的多。
“南疆山林亦多疫瘴,祖辈传下许多应对之法,或可一试,微臣愿往。”
两人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不少年轻太医面露惭色,目光在裴济川、阿娜与卢正清之间游移,显然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卢正清气得胡子微颤,却见水仙已然起身,凤眸威仪尽显。
“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
“以裴济川、阿娜为首,太医院凡自愿前往者,皆可报名,一应所需药材、物资,由宫中调配。不愿去者,本宫亦不勉强,只是日后太医院考评升迁,需得另论了。”
她轻轻挥袖:“都退下吧。”
“裴济川,阿娜,留下详细商议。”
众太医神色各异地退了出去,卢正清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正在与裴济川、阿娜低声交谈的水仙,眼神阴沉。
在裴济川与阿娜准备着出宫的事宜时候。
翌日。
众妃前来礼和宫请安。
消息灵通的婉妃掩口轻笑,声音带着惯有的娇柔与些许酸意:
“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心系天下,慈悲为怀呢。连宫外那些……呵呵,那些平民的生死,都劳烦您亲自过问,调动太医院的人力物力。”
“只是臣妾想着,这般劳师动众,万一有哪位太医不小心折损在了外头,或是……一个不慎,将那污浊的病气带回了宫里,惊扰了皇上和两位年幼的皇子,可怎生是好呀?”
她故作担忧地蹙起眉:“姐姐如今掌管六宫,又刚经历了时疫,凤体要紧,可莫要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过度操劳,累坏了身子,平白让皇上心疼不是?”
婉妃看不得水仙如此得意,她昨日听闻水仙命令太医去民间问诊,就嘲笑水仙为名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今日来,她难免出言讥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水仙身上。
水仙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茶盏中浮起的嫩叶。
她声音很轻:
“皇上时常教导,为君者,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面对婉妃的质疑,水仙直接搬出了昭衡帝。
水仙:“民间百姓亦是皇上子民,他们饱受时疫之苦,本宫既掌凤印,代行皇后之责,岂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岂是仁德之道?”
她目光清凌地落在婉妃身上,唇角微勾:“妹妹若觉得出宫奔波辛劳,或是担忧病气沾染,安心在你自己宫中休养便是。这六宫事宜,民生疾苦,本宫与皇上,自有考量,不劳妹妹费心挂怀。”
一番话,直接将婉妃定位成了不顾民生的狭隘之人。
婉妃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再不敢多言半句。
心中,却更加坚信,出宫问诊之事绝对不会如同水仙所预期的那样顺利。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