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亲王妃未语泪先流,她的声音哽咽凄切,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母后!您可要为臣妾和承哥儿做主啊!”
她添油加醋,将御花园中的冲突扭曲了一番,只说水仙如何“纵容”永宁公主恃强凌弱、“欺负”承哥儿。
自己上前理论,水仙又如何“傲慢无礼”,甚至“暗示承哥儿缺乏教养”!
“母后,承哥儿是翊瑞唯一的骨血,是您嫡亲的孙儿啊!那皇贵妃不过是仗着皇上宠爱,便如此轻贱宗室,今日敢对臣妾和世子无礼,来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端亲王妃用帕子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
“她这分明是恃宠而骄,不将皇室尊卑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后宫岂有宁日?皇室体统何在啊!”
端亲王妃句句控诉,试图激起太后对水仙的不满,以及对孙儿的怜惜。
然而,太后的反应出乎了端亲王妃的意料。
太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未动怒,也未出言安抚。
她的目光越过哭得伤心欲绝的端亲王妃,落在了她身旁那个胖乎乎的孙儿身上。
承哥儿跪在那里,小脸上丝毫没有惧怕。
反而因为母亲的哭诉,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骄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甚至偷偷去扯旁边宫女的裙摆。
太后心中蓦地一沉。
之前她看着承哥儿只觉得可爱,然而,如今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被娇惯,最终走上谋逆不归路的儿子萧翊瑞。
太后拧着眉。
她想起了自己病重垂危之时,皇后与翊瑞的利用与背叛,对比水仙……那个她曾经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女子……
却在关键时刻,通过裴济川送来了救命的药方。
虽非直接示好,但这份间接的不落井下石,甚至可称以德报怨的举动。
在她历经生死,看透冷暖的心中,激起的波澜远比那些虚情假意的问候要深刻得多。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
太后看着下面那对母子,一个撒泼告状,一个蛮横无知,心中那杆本就微微倾斜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她轻叹一口气,待端亲王妃哭诉得差不多了。
逐渐端亲王妃声音渐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期盼地望着太后时,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皇贵妃协理六宫,管教皇子公主,约束宫闱,乃是皇上亲授的职责,是她的分内之事。”
端亲王妃一愣。
太后继续道,目光落在承哥儿身上。
“承哥儿在御花园中,冲撞公主,抢夺御赐之物,甚至意欲动手,此举确属不当。”
端亲王妃没想过,太后竟然不向她说话!
太后似是没看到她变化的表情,继续道:“皇贵妃出言制止,并提醒你严加管教,何错之有?依哀家看,她已是顾全了你的颜面。”
“母后?!”
僵了很久,端亲王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太后不是最疼承哥儿,也最该厌恶那个致使端亲王之死的水仙吗?
端亲王妃难以接受而沉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