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宫里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闷死了!我要出宫!”
“我要去行宫玩!那里有山,有水,还能骑马!比这个破皇宫好玩一千倍!我要去行宫!”
他嚷嚷得又响又亮,带着孩子特有的蛮横。
太后正心烦意乱,被承哥儿这么一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本就因皇帝的话而心气不顺,此刻见孙子如此不懂规矩,在帝妃面前大吵大闹,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她厉声呵斥:“承哥儿!放肆!谁教你的规矩?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也敢如此无状!还不快闭嘴!”
承哥儿平日里在端亲王府和太后宫中都是被千依百顺的,何曾受过这般当众严厉的训斥?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委屈,撒泼打滚起来,不仅哭声震天,还用力推搡近身想要劝阻他的嬷嬷,那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反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在地上打滚,毫无体统可言的孙子,想到他死去的父亲,又是心痛又是愤怒,情急之下,抬手就在承哥儿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再闹!再闹哀家就重重罚你!”
她这一下其实并不重,更多的是气愤以及对承哥儿的无奈。
可承哥儿哪里受过这个?
他简直不敢相信最疼他的皇祖母竟然会打他!
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整个人躺倒在地,四肢乱蹬,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坏皇祖母!打我!我要娘。。。。。。呜呜。。。。。。我要出宫!我要去行宫!”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太后看着满地打滚的孙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水仙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承哥儿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甚至呵斥,而是缓缓蹲下身。
水仙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扶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承哥儿,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世子乖,不哭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柔和的乐曲,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鲁班锁,在承哥儿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好玩吗?”
承哥儿的哭声小了一些,抽噎着,好奇地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儿。
水仙耐心地引导着他尝试摆弄,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安抚道:“世子想去行宫,对不对?行宫确实有趣,山清水秀,可以跑马,可以钓鱼,比宫里自在多了。但是呢,要太后娘娘亲自带你去,那才名正言顺,玩得也最痛快。”
她姿态优雅,与太后的焦头烂额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昭衡帝坐在原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水仙轻而易举地安抚住了那混世魔王,他心中了然,时机已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残余的嘈杂。
“母后,您也亲眼看到了。承哥儿如此心性,顽劣难驯,强留在宫中,非但于您静养无益,只怕天长日久,愈发难以管教,届时酿出大祸,追悔莫及。”
他看向太后,目光深沉,语气带着决断。
“既然他心心念念想去行宫,母后您又疼爱孙儿,不如您就带他去京郊的行宫静养一段时日。”
“既全了您与孙儿的祖孙之情,行宫环境清幽,也利于您凤体康复。而且,行宫地界开阔,山水俱佳,也遂了他喜好玩闹的天性,免得在宫中拘束坏了性子。”
“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太后看着眼前还在抽噎,但明显被水仙手中的鲁班锁吸引了的孙子,再看向神色冷峻,心意已决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