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表面风平浪静。
前朝后宫一切如常,昭衡帝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偶尔来礼和宫用膳,逗弄一双儿女,看向水仙的目光温柔带着信赖。
行宫太后处也毫无动静,仿佛对京城、对冷宫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可水仙,终不相信太后真的不曾知道废后动向。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水仙更加确信——太后必然已知晓刘思敏的动向。
这位历经两朝,稳坐太后之位的女人,此刻正在行宫冷眼旁观。
或许,也是在等待,等待她这个新后如何应对这足以掀翻船身的暗流。
这日午后,林庶人的密报再次经由隐秘渠道送来。
这次的内容更详实了些:刘思敏日夜纠缠逼迫刘太妃,甚至以死相胁。
刘太妃本就年迈体弱,经此煎熬,竟是真的病势沉重,心力交瘁,恐有不测。
水仙看着信,指尖在“刘太妃病势沉重”几字上停顿片刻。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公,刘太妃若此时死去,那个秘密就只有刘思敏知道了,要么随着刘太妃埋入黄土,成为永远悬在头顶的利剑,甚至可能被刘思敏扭曲利用,后患无穷。
于私,她水仙恩怨分明,刘太妃昔日确有微末恩情,她身为皇后,关怀冷宫太妃,既是职责,亦是彰显仁德,稳固贤名。
更何况,她也需要亲自去会一会刘思敏,探探这废后的虚实,看看她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筹码。
决心已定,水仙没有立即启程去往冷宫探望,而是先安排水秀。
冷宫此行,虽在她算计之内,但后宫风波诡谲,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妹妹水秀心思纯净,留在宫中,难保不会被某些人当作靶子,或是被接下来的风波波及。
她必须确保水秀绝对安全。
“听露。”
水仙召来心腹,神色郑重,“立刻去安排,找个稳妥的由头,就说本宫体恤妹妹思家,即刻送二小姐回府暂住。多派可靠人手护卫,在她安全离宫之前,消息不得外泄。”
“是,娘娘。”
听露深知利害,毫不迟疑地领命而去。
水仙看着听露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份因家人而生的柔软与坚定愈发清晰。
父母、妹妹,是她重生以来拼命向上爬的动力,也是她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只有确保水秀远离漩涡,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面对接下来的风浪。
宫门外,长街寂寂。
水秀在几名低调却精干的宫人护卫下,正准备登上马车。
她虽有些疑惑姐姐为何突然让她回家,但自幼对姐姐的信赖让她并未多问,只当是寻常省亲。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水秀下意识回头,只见淡泊晨光中,一人一骑正疾驰而来。
马上的青年将军一身玄色戎装,难掩挺拔英姿,眉宇间昔日的纨绔之气已被边关风沙磨砺成沉稳锋芒,正是义信侯袁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