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清苦,抄写经卷更是枯燥乏味,手腕酸痛。
在抄写佛经的时候,婉妃非但没有静下心来,反而在抄写的时候,心中的怨毒如同野草般疯长,将所有苦难都归咎于水仙。
这日,她算准了昭衡帝下朝后会经过御花园的时辰,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略显憔悴,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跪在必经之路的石子小径上,见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未语泪先流,叩首泣诉: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日日抄经,不敢有忘皇上教诲……只是,只是臣妾心中实在担忧难安啊!”
她抬起泪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臣妾并非嫉妒皇后娘娘得您爱重,只是……只是那登第客栈,如今名声在外,汇聚了四方士子,人多口杂,龙蛇混杂。臣妾是怕……”
“怕有人会借了皇后娘娘的贤名,暗中结党营私,营营役役,若酿出祸事,恐会连累娘娘清誉,更有损皇上圣明啊!皇上,不可不防啊!”
婉妃怎么都觉得,登第客栈在水仙的手里掌握着,隐隐有集结天下学子之事,怎么想怎么怪。
虽然她没有什么证据,但身为后宫的妃嫔,她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了登第客栈的不简单。
婉妃此计其实有些道理,毕竟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身侧之榻允许他人酣睡。
然而,此刻昭衡帝心中正为三日后收网之事筹谋,胜券在握,心情尚可。
听了婉妃这番“老调重弹”,只觉得她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烦不胜烦,眼界狭隘至极。
他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涕泪交加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设立女官制,是为提升宫人素养,惠及宫廷。其父经营客栈,亦是奉朕默许,为朝廷留意贤才,分朕之忧。此等利国利民之举,到了你口中,竟成了结党营私?”
他冷冷一哼,“婉妃,你若有这整日搬弄是非、揣测圣意的功夫,不如多回佛堂抄几卷佛经,好好静静你那颗浮躁不安的心!”
说罢,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拂袖而去,留下婉妃跪在那冰冷的石板路上,膝盖很痛,却不如她的心痛!
周围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上前,心中却都明白,这位婉妃娘娘,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宫廷。
昭衡帝处理完最后一批加急奏折,已是深夜。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并未传唤銮驾,只带着冯顺祥等几个贴身内侍,踏着清冷的月色,步行至礼和宫。
宫门并未下钥,殿内还亮着温暖的灯火。
他挥手屏退欲通传的内侍,独自走了进去。
内殿之中,水仙并未就寝。
她只着一身素雅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薄的锦缎长衫,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低头专注地做着针线。
她手中是一件给永宁缝制的小衣,针脚细密均匀,烛光里她的神情恬静温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昭衡帝,眼中闪过些讶异,随即化为温柔的欣喜。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上前:“皇上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是不是又处理政务处理的这么久?”
水仙边说,边走到桌边,从一直温着的茶壶里倒出了一盏参茶,递到他面前。